赫尔辛基曾被评为全球功能性最强的城市,其管理方法以功能性、安全性和开放性作为每项决策的基础。
其结果是市民与地方政府之间建立了高度的信任,这反过来又有助于城市领导层在危机时期更有效地开展工作。
当前,城市正受到新冠疫情(COVID-19)的极端考验。
新冠肺炎(COVID-19)同时引发了卫生、社会和经济危机,暴露出各城市规划与管理的成效。其影响表明,每个城市在危机时期能够在多大程度上正常运转(或无法运转),尤为突出。
新冠肺炎(COVID-19)对处于第一线的城市构成了巨大挑战,无论富裕城市还是贫困城市皆然。为控制病毒传播所采取的措施,对城市产生了重大影响,这取决于其经济结构、应对此类危机的准备情况,尤其是公共卫生和服务提供体系的状况,以及其居民的健康与生计的脆弱程度。
在正常时期,城市可能致力于在全球层面上争取并擅长多项优势,包括宜居性、竞争力和可持续性。但在日常运转中,尤其是在危机时期,城市必须为其市民良好运转。
但这意味着什么?在当前这一危机时期,功能性城市又如何能够发挥作用?
功能性城市意味着治理体系和服务提供体系能够在多个维度上无缝、高效且同步地运作。这样的城市能够为所有人(无论居住在富裕还是贫困社区)提供高质量的公共服务;努力为居民和企业创造经济机会;优先促进全体人员的社区参与和包容;并制定能够为居民创造充满活力、令人愉悦的生活的政策和决策。
赫尔辛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芬兰首都拥有65万居民,位于一个拥有150万居民的充满活力的大都市区中心。该都市区人口略高于全国人口的四分之一,但其GDP却占全国近40%。
2017年,新城市战略将赫尔辛基塑造为全球功能性最强的城市,为居民、企业和游客提供尽可能好的城市生活条件。赫尔辛基的功能性源于对全体人员平等机会的重视,包括在安全环境中生活、工作、娱乐和自我表达的能力。教育是其基石之一:该市不仅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一些学校(芬兰在阅读和科学领域位居全球最高国家之列,赫尔辛基的学校处于领先地位),而且更重要的是,它拥有一些“最好的最差学校”,即富裕社区与贫困社区的学校之间几乎没有差距。
赫尔辛基的管理方法以功能性、安全性和开放性作为每项城市决策的基础。这一方法使市民与地方政府之间建立了高度信任,这反过来又有助于城市领导层在危机时期更有效地开展工作。
赫尔辛基的功能性城市模式包含三大支柱,这些支柱在该市应对新冠肺炎(COVID-19)危机的努力中都发挥着关键作用。第一大支柱是智慧城市,以数字技术和创新作为高效服务提供的基础。第二大支柱是包容性城市,社区参与处于政策制定、公共服务设计与提供以及预算和投资优先级排序的核心。第三大支柱是可持续城市,致力于到2035年实现碳中和,同时加强能源安全、提升出行能力并改善生活质量。该市的复苏计划很大程度上是基于深化城市战略的这些基础,即数字城市服务、包容性发展和可持续基础设施。
赫尔辛基的经济与许多发达国家城市一样,很大程度上建立在服务业和创意经济之上,这些行业以人与人之间的互动和知识溢出为基础构建。因此,新冠病毒正将该市推向极限。创意产业、艺术、旅游、会议、活动以及初创企业领域已深受新冠疫情影响。此外,城市环境中人与人之间无法正常交往,活动被取消,以及由此对服务造成的影响,都对人们的心理健康造成了损害。使城市之所以为城市的要素如今暂时消失了。
尽管赫尔辛基这样的城市无法完全阻止新冠肺炎(COVID-19)引发的当前卫生、经济和社会危机的综合影响,但其功能性城市模式的基础使该市能够全面应对危机并高效取得成果。
在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期间,赫尔辛基的功能性表现如何?
在芬兰,大多数限制性措施的实施以及对危机局势的日常管理均由各城市负责。赫尔辛基在应对疫情方面尤为积极主动,并借助其本地和国际网络开展城市间合作。从一开始,主要关切就是限制性措施的社会影响,例如社交距离以及日常生活的中断,这些措施很早就已实施。心理健康问题、家庭暴力、面临落后风险的弱势青少年以及药物滥用问题,从一开始就是重点应对的威胁。
为遏制疫情蔓延,学校自3月18日起停课,但学前教育机构以及一至三年级允许保持开放,以便关键岗位人员继续工作。为保障学校体系的质量,该市利用其成熟的数字技术平台为学生建立了数字课堂。该市还为居民开发了数字文化服务,旨在维持充满活力的城市生活,并减轻社交距离和隔离对心理健康造成的影响。
该市特别关注其弱势群体,尤其是面临潜在病毒暴露风险及社会隔离风险的老年人。该市与非政府组织和教会合作,确保每一位70岁以上的老年居民都能获得个性化服务,包括协助购买食品或药品。
赫尔辛基市政厅特别重视支持创意产业,该产业是经济的支柱,在新冠疫情期间尤为脆弱。早期的一项重要政策是,为受冠状病毒影响的企业家提供为期三个月的市属房产免租期。事实证明,这是一项重要措施,因为该市掌控着赫尔辛基城市化区域约三分之二的土地。
市政厅设有一个特别运营小组,通过各类数字技术平台收集数据,并开展情景分析,为决策提供参考。市长领导一个特别协调小组,该小组自3月1日起每日开会,以监督危机管理体系的进展、为复苏做准备并及时作出决策。市长的信息发布会每日向市民和工作人员进行直播。该市还将公务员从非关键岗位调配至关键岗位。这是在整个危机期间保持社会和卫生服务高效运转的途径之一。
总体而言,在功能性城市支柱的支持下,该市的努力已取得成效:遏制了感染人数的增长,保持了良好水平的医疗设施和人员(迄今能够应对感染激增),在形势不断变化的情况下持续提供优质公共服务,并与居民保持良好的沟通渠道,同时凝聚公共精神,居民积极响应各项限制措施。地方政府与市民之间基于信任的关系,支持了各项措施的有效落实,使行政部门能够高效运作。
后新冠时代的世界将大为不同。尽管公共卫生问题仍是首要关切,各城市已开始转向复苏规划。当下采取的每一步都有助于构建后新冠时代的世界。城市的成功取决于其预见全球趋势与变革的能力。尽管目前各国可能在制定刺激方案方面率先行动,但在很大程度上,城市将承担起实现向“新常态”回归的任务。
在危机发生前,赫尔辛基的发展状况良好:公共服务质量优良,文化和生活方式繁荣,旅游业迅速增长,初创企业领域蓬勃发展且增速迅猛,经济状况十分健康。这座城市充满活力。
我们坚信,城市化进程和城市时代不会因此次危机而改变。创新、创意和资本将继续向城市聚集,并吸引人们前往城市。人们将持续需要社区以及彼此之间的交往。数字化将提供新的解决方案,使全球城市社区的联系更加紧密。
本世纪的紧迫全球性问题——无论是应对难民危机、气候变化还是肆虐的流行病——已推动赫尔辛基等城市以及地方政府在传统上属于国家政府职责的问题上,承担越来越重要的全球领导角色。因此,我们似乎正日益生活在城市的世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