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探索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筹资的新方式。
二十国集团可以发表“竭尽所能”的声明,承诺如果形势进一步恶化,将提供额外资本。
我们需要整合全球金融安全网、发展融资架构和私营部门的力量,共同应对这场危机。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发展融资领域的两大机构——本周正在举行(线上)春季会议。此时,新冠肺炎疫情正使全球金融安全网和发展融资架构承受自这两家机构在两次世界大战和大萧条的废墟中诞生以来最严重的冲击。
我们迫切需要找到新的方式,为这些多边机构筹集资金,包括从私营部门筹资,并借此推动它们加强协作。这需要具备创立这些机构时所展现的领导力、创新思维和机构建设能力。
新冠肺炎危机的两个方面——医疗紧急状况和经济影响——紧密交织。许多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经济体实际上首先受到经济冲击。大宗商品价格下跌、旅游收入减少、海外公民汇款下降以及资本迅速外流,正在重创这些经济体,甚至早于病毒蔓延。经济遭受重创反过来会削弱这些经济体应对病毒的能力,并在中期威胁社会和政治稳定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和区域开发银行的首轮应对举措力度很大,值得欢迎;但随着危机在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经济体蔓延,它们面临的需求只会不断增加。为了有效抗击病毒并减轻其更广泛的影响,必须允许这些机构更有效地使用现有资源,而最终它们还需要额外资源。
我们建议对全球金融安全网、发展融资架构以及核心机构吸引私营和机构资本的能力分别进行三项改革。
全球金融安全网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为核心,并由主要分布在欧洲和亚洲、零散且不完整的区域安排作为补充,对于提供流动性和维护金融稳定至关重要。然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目前的资金实力不足以应对这场危机的规模。该组织已在处理各国提出的90多项紧急融资请求,另有约50项正在排队。各国需要流动性来应对医疗紧急状况,但更重要的是应对经济影响。关于如何加强全球金融安全网,人们提出了许多建议,其中几项曾在二十国集团全球金融治理杰出人士小组(EPG)几年前发布的最终报告中讨论。
1. 建立流动性支持额度
其中一项建议是设立流动性融资机制,让符合预先资格条件且有需要的国家可以申请。预先确定资格可以避免申请支持所带来的污名。
2. 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参与央行互换额度网络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可以从具有系统重要性的中央银行调拨支持额度,再提供给治理良好但面临流动性问题的新兴经济体中央银行,以此补充这些流动性额度。
3. 发行特别提款权
建议1和建议2将依靠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现有资源,仍不足以满足巨大的流动性需求,而这些需求最终会使许多国家面临偿付能力风险。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提供额外资本最直接的方式,是增发特别提款权(SDR);这是一种成员国用来支持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特殊货币。EPG因其职权范围有限而谨慎地避开了这项建议,但发行特别提款权既能增强资金实力,也能为全球经济提供宝贵的刺激。
世界银行已采取大规模行动,帮助应对医疗和经济紧急状况。该行在卫生领域拥有深厚专长,并在许多国家建立了运转良好的现金转移计划和地方社区机制,可借此帮助最脆弱群体,但其资源同样不足。随着封锁措施和供应中断带来的经济影响开始显现,世界银行的融资需求将大幅增加。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经济体的大多数政府缺乏足够资源,无法实施有实质意义的货币和财政刺激。
幸运的是,许多多边开发银行(MDB)最近获得了增资,或拥有可用的融资空间,因此短期内能够作出应对。但按照当前趋势,它们的“余量”将会耗尽,限制其应对能力。此外,随着疫情的经济影响传导至整个体系,它们的资产组合质量也会恶化。已有迹象表明,一些实力较弱的机构借款成本正在上升。评级机构终将审视它们的资产组合及其股东的信用状况。
4. 为多边开发银行建立流动性后盾
一项有助于多边开发银行提高放贷能力的创新举措,是为其提供所谓的流动性后盾。与商业银行不同,大多数多边开发银行在出现流动性短缺时无法自动获得政府支持。如果一组中央银行联合起来(可能由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居间协调)提供流动性融资机制,评级机构就会调高这些银行的评级。欧洲投资银行能够获得欧洲中央银行的此类支持。
5. 引入新型股本
一项相关建议是为开发银行提供一种新型资本。目前,它们有两类资本:实缴资本,在银行资产负债表上计作股本;以及可催缴资本,只有在开发银行关闭时才能用于偿付债券持有人。如果能有一种中间形式的资本,在银行遭遇当前这类冲击时可以被催缴,将会很有帮助。评级机构同样会在评级中认可此类支持。欧洲稳定机制就拥有这种或有资本。
6. 二十国集团发表“竭尽所能”声明
即使目前无法落实这两项建议,二十国集团也可以在其他主要股东支持下发表“竭尽所能”的声明,承诺如果形势进一步恶化,将提供额外资本。此类声明或许无法立即打动评级机构,却能激发多边开发银行内外的创新和宏大构想。它还会让受冲击最严重的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经济体的政府确信,所需资源将会到位。
然而,支持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开发银行的各国政府也因危机而实力受损,国内需求将极其庞大。必须找到新的方式,吸引私营和机构资本参与。EPG报告指出了可以采取的一系列措施,其规模都应远大于目前的水平。
7. 允许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从市场借款
可以允许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资本市场借款,并可能以目前尚未使用的特别提款权作为抵押。此类借贷必须配备重要保障措施,以防止放贷偏向私营部门,但这可以显著增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资金实力。
8. 汇集资产负债表以提高多边开发银行的借款能力
在发展融资机构方面,应当有空间进一步汇集资产负债表,毕竟它们的股东大致相同,只是组成方式略有不同。此类努力能取得的成果有限,但对资产组合较为集中的小型机构尤其可能非常重要。作为副产品,参与机构将受到鼓励,统一贷款协议,并总体上提高体系的一致性。
9. 通过国家平台吸引私营和机构资本参与
EPG的一项核心建议是建立国家平台,让各国政府能够协调与国际金融机构的合作,其中包括双边捐助方和整个联合国系统。目前,许多国家正在试点这些平台;平台应向私营部门开放,并通过降低投资者风险来吸引私营和机构资本参与,同时确保落实商定的治理标准并遵守债务可持续性要求。
EPG成立之初,有人质疑为何该小组要在同一份报告中同时讨论发展融资架构和全球金融安全网。新冠肺炎危机证明,两者之间的联系极为紧密。我们在此提出的九项建议将整合全球金融安全网、发展融资架构和私营部门的力量,从而推动实现当前危机所要求的强有力全球应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