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诺贝尔物理学奖授予光束工具——粒子物理学家解读

A combination picture shows the Nobel Prize for Physics 2018 award winners (L-R) Arthur Ashkin of the U.S., Gerard Mourou of France and Donna Strickland of Canada, October 2, 2018. REUTERS/Brendan McDermid/Charles Platiau/Peter Power
Donna Strickland is only the third woman to win the Nobel Prize in physics.Image: REUTERS/Brendan McDermid/Charles Platiau/Peter Po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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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世界充满光,我们依靠光为地球上的生命提供能量。因此,表彰三位发明了利用光线探索世界新方法的科学家,恰如其分。

2018年诺贝尔物理学奖授予Arthur Ashkin、Gérard Mourou和Donna Strickland以表彰他们开发了由光束构成的工具。

Ashkin因光镊研究获得一半奖金。光镊是能够实际操控细胞或原子等微小物体的光束;而Mourou和Strickland因创造了能产生高强度超短激光脉冲的技术而获得另一半奖金。这类脉冲应用于眼科手术、材料科学、超快过程研究和等离子体物理学等领域。

Alfred Nobel在遗嘱中规定,物理学奖应授予“物理学领域内最重要的发现或发明”,因此,作为一名物理学家,我认为他会欣慰地看到,今年的奖项表彰了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的发明,这些发明已带来造福人类的实际应用。

在210位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中,Donna Strickland是第三位女性,也是自1963年以来首位获奖女性。Marie Curie于1903年成为首位女性得主;她后来又于1911年获得诺贝尔化学奖。Maria Goeppert-Mayer是第二位女性得主。希望未来诺贝尔奖委员会能够缩短女性获奖者之间平均60年的间隔。

什么是光镊?

过去几十年来,利用光操控我们的世界已成为科学和医学领域的一项重要手段。今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表彰了促进多个领域进步的工具发明。光镊利用光将微小物体固定在原处,或测量它们的运动。光竟然能够将物体固定在原处,这或许听起来有些奇怪;但一个多世纪以来,人们早已知道,光可以通过所谓的辐射压力对物体施加作用力。1969年,Arthur Ashkin利用激光捕获并加速微米级物体,例如微小球体和水滴。这促成了光镊的发明。光镊使用两束或更多束相向照射的聚焦激光,吸引目标粒子或细胞移向光束中心并将其固定。每当粒子偏离中心,就会受到一股将其推回中心的作用力。

Steven Chu、Claude Cohen-Tannoudji和William D. Phillips因激光冷却陷阱研究荣获1997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这种陷阱也称为光学陷阱,能将原子限制在一定空间内。20世纪80年代,Askhin和Chu在贝尔实验室共事,为光学陷阱研究奠定了基础。Chu继续研究中性原子,而Ashkin则转向更大的生物学目标。1987年,Ashkin使用光镊观察单个细菌,且没有伤害这种微生物。如今,光镊已被常规用于分子和细胞研究。

Ashkin获得哥伦比亚大学学士学位和康奈尔大学博士学位。他于1952年加入贝尔实验室,并于1992年退休。但他在家中建起实验室,继续开展科学研究。他获得了45项以上专利。

为什么快速激光脉冲如此重要?

Gerard Mourou和Donna Strickland曾在罗切斯特大学共事,并在那里开发了名为啁啾脉冲放大(用于激光)的技术。20世纪80年代中期,Strickland还是研究生,Mourou则是她的论文导师。当时,更明亮激光的研发进展放缓;功率更强的激光往往会损坏自身。Strickland和Mourou发明了一种产生更强光线的方法,同时将其限制在短脉冲中。

你最熟悉的激光设备可能是激光笔或条形码扫描器,它们只是激光在日常生活中的部分用途。不过,这些激光的强度相对较低。许多科学应用需要强得多的激光。

为解决这一问题,Mourou和Strickland使用了脉冲极短(超短)的激光——也就是彼此间隔的短促光脉冲。通过啁啾脉冲放大,脉冲在时间上被拉长,变得更长、强度更低,随后再被放大至原来的100万倍。当这些脉冲再次压缩(即反向进行拉伸所用的过程)时,其强度远高于不使用啁啾脉冲放大技术所能产生的水平。打个比方,可以想象一根粗橡皮筋。拉伸时,橡胶会变薄;松开后,它会恢复原来的厚度。现在设想有一种方法,能让拉伸后的橡皮筋变得更厚。松开时,它最终会比原先更厚。激光脉冲的变化原理基本如此。

实现拉伸和放大的方法有多种,但世界上几乎所有功率最高的激光都采用了这种技术的某种变体。自啁啾脉冲放大技术发明以来,新型激光的最大强度持续大幅上升。

Image: NobelPrize.org,CC BY-SA

在我所从事的粒子物理领域,基于啁啾脉冲放大的激光被用于加速粒子束,这或许能以更短距离实现更高加速度。这可能带来成本更低的高能加速器,推动粒子物理学不断突破,使我们能够探测更加难以捉摸的粒子,并加深对宇宙的认识。

不过,并非所有粒子加速器都是大型强子对撞机那样的庞然大物;大型强子对撞机的周长达17英里。全球约有30,000台工业粒子加速器,它们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用于材料制备、癌症治疗和医学研究。Mourou和Strickland的研究或许有助于缩小这些加速器的体积,使其更小、更便宜。

如今,超快高强度激光也开始用于眼科手术。它可用于治疗角膜(眼睛表面),帮助部分患者改善视力。啁啾脉冲放大发明还应用于阿秒科学,以研究超快过程。阿秒是一秒的千万亿分之一。借助能够每隔一阿秒产生一次脉冲的激光,我们可以为极快过程拍摄快照,例如原子失去电子(电离)后又重新捕获电子的过程。

这项获得诺贝尔奖的研究构成了Strickland在罗切斯特大学博士论文的基础。Strickland博士现任加拿大滑铁卢大学副教授。Mourou于1990年成为密歇根大学超快光学科学中心的创始主任。后来,他又担任法国Laboratorie d’Optique de Applique的主任。

2018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让人们关注到这三位科学家的开创性工作。在过去三十年里,他们的发明开辟了此前无法实现的科学研究和医疗治疗途径。我们必将长期受益于他们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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