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政府采购停滞不前的三大误区

Labourers work at the construction site of a bridge being built for metro rail in New Delhi, India, November 30, 2015.
A transparent, data-driven approach to public procurement worldwide could help close the infrastructure gapImage: REUTERS/Anindito Mukherj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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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各国政府每年花费9.5万亿美元采购各类物资和服务,从医院、桥梁到铅笔、扫帚,无所不包。为了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然而,到2040年,全球经济需要注入97.5万亿美元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全球基础设施中心如此指出。与此同时,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表示,公共资本与最终建成的基础设施质量之间存在30%的效率差距,这使各国政府打造更具包容性、更高效的公共采购市场变得尤为重要。

尽管数据驱动的方法正开始改变商业环境和治理方式,但公共采购领域——不妨想象一下,尘封纸质档案堆积的漫长走廊,以及缓慢而不透明的流程——仍停留在过去。

今年早些时候,Carillion这家英国政府第二大承包商进入清算程序后,英国政府过了一段时间才弄清与该公司签订了多少份合同,以及有多少分包商会受到影响。在优化的采购环境中,这本应很容易查明:所有数据都应集中起来、相互关联并公开发布,但现实并非如此。

弥合全球基础设施差距,既需要投资,也需要改革公共采购Image: 海外发展研究院

反对提高透明度的政府官员和现有承包商常常辩称,这种不透明是件好事。它能保护竞争力和商业机密,并防止串通。公众不需要了解公共合同的细节。需要知道的人自然会知道。但他们说得对吗?

开放合约伙伴关系近期发布的一份报告采访了来自20多个国家的70位专家,揭示了若干阻碍开放数据变革、令政府合同继续处于不透明状态的误区。让我们看看其中三个:

1. 要求供应商提高透明度有助于竞争,而非阻碍竞争

与政府做生意对私营部门来说颇具挑战,尤其是规模较小、成立时间较短的企业。虽然政府采购提供了稳定的收入来源,但其中的不透明和腐败会让许多企业望而却步:它们可能不愿承担参与的风险,也可能承受不起亏损。繁琐严苛的政府程序和文书工作也可能构成巨大障碍。大多数企业都会投入时间和资源了解竞争对手,并打造差异化产品或服务。小企业更难做到这一点,因此处于明显劣势。更多公共合同信息有助于公平获取竞争情报。

在乌克兰,政府通过出台透明度法律,并在一套屡获殊荣、基于开放合约数据标准的开源电子采购系统上发布开放数据,将公众对腐败的感知降低了一半,供应商数量增加了45%,并在采购中节省了10亿美元。企业正在寻求这些信息。有关乌克兰合同的信息搜索量增长了1000倍。哥伦比亚在2015年采用新的、更开放的采购制度后,中标政府招标的承包商中有一半此前从未参与过公共采购。

证据表明,获取现有及过往招标和授标信息,有助于有意参与的企业研究市场,并了解合同何时进入审查期。在斯洛伐克,采购改革要求默认公开合同并使用电子采购系统,此后平均投标人数翻了一番。

一项类似的研究考察了欧洲各地的采购模式,分析了超过350万条采购记录,发现公开更多招标信息与单一投标合同可能性降低之间存在明显关联,相当于每年可节省约36亿至63亿欧元。

缺乏透明度也会抑制创新,因为更激烈的竞争会促使供应商拿出更好的解决方案,以提供公共服务。

公开合同信息还使企业和公民社会能够监督合同授予对象。由女性领导的企业在全球公共采购市场中仅占1%,这令人震惊。包括多米尼加共和国、韩国、印度尼西亚、南非和美国在内的许多国家,都出台了政策,在招标中限制竞争,以优先支持女性拥有的企业。这对于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十分重要,因为研究发现,女性企业家会将收入的最高90%再投资于家庭和社区。

2. 透明度不会助长串通和卡特尔,反而能遏制它们

串通问题困扰着所有采购市场。一种误区认为,更多信息会让企业识别竞争对手,并组织价格操纵或围标串标。实际上,这种情况似乎不太可能发生。

卡特尔存在于高度集中的市场中,在那里更容易识别和控制供应商,因此企业早已知道谁是自己的竞争对手。无论如何,提高透明度会缩短卡特尔的存续时间。一项研究对一组被欧盟委员会指控组建非法卡特尔的企业进行分析后发现,公开合同信息实际上会缩短卡特尔的存续时间,因为这能让卡特尔比仅依赖成员自我报告更早发现违规成员。

也有一些证据表明,提高透明度可以帮助政府更容易发现价格操纵。在哥伦比亚,波哥大市的学校供餐计划采用公开透明的流程,帮助终止了一项涉嫌涉及2200万美元的价格操纵计划;如今,该计划每天为超过90万名学童稳定提供优质餐食。一项规模为1.36亿美元的市场,此前由12家公司瓜分,如今则由55家专业生产商共同参与。

3. 透明度可能暴露商业机密,但并非必然如此

人们常说,提高透明度会危及商业机密,但许多国家早已免费公开这些信息,且未见明显损害。对澳大利亚国防合同的审查——国防或许是政府中最保密的领域——显示,实际上只有2.7%的合同被标记为机密。简化合同并改进发布指南,可以保护少数涉及国家安全和商业机密的例外情况。合同授予了谁、合同内容是什么,都不属于商业敏感信息。可口可乐的秘方才是商业机密,不应出现在政府合同中。

在大多数司法管辖区,财务和技术方案以及报价在合同授予前不会公开。当知情权与隐私权之间确实存在冲突时,可以通过匿名化或汇总等方式公开部分个人数据,而不损害个人隐私。

英国下议院公共账目委员会近期开展的一项调查发现,与政府签约的私营企业愿意披露比通常公开内容更多的信息,也愿意配合许多与其合同有关的信息自由(FOI)请求。在这些企业看来,阻碍信息披露的主要是政府部门。

这些信息对于公众监督至关重要。开放合约伙伴关系的报告审视了现有最佳实践,并提出了决定公开哪些信息的五项原则:

- 信息披露时应尽量少作删节

- 所有并非正当敏感的信息都应未经删节地公开

- 应为删节提供清晰、详细的理由

- 应说明这些信息被视为敏感的期限或时间段

- 信息一旦不再敏感,就应立即公开此前暂缓披露的内容

数十年的经济理论告诉我们,当所有市场参与者都能获取相同信息时,市场才能蓬勃发展。信息不对称会为不公平做法创造空间,也会增加企业、公民社会、公众和政府的行政负担,因为他们每年都要处理数千份有关公共合同的信息自由(FOI)请求。

政府使用公共资金有一种更好、更透明的方式,其核心是信息披露、公众参与和开放数据。如今,许多国家已将公开政府合同作为常规做法。越来越多的国家正在采用透明的采购流程和标准化开放数据,尽可能发挥这些信息的作用,提供实时洞察,改善决策,并重建公众对政府采购市场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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