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如何看待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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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理可以有多种形式:由民选代表治理、公民直接投票、由强势领导人治理、由军方治理,或由具备特定专业知识的人士治理。公众偏好某种形式的民主。

“[代议制民主]的作用……是通过一群经选举产生的公民这一媒介,提炼并拓展公众的意见;他们的智慧最能洞察国家的真正利益。”写道,詹姆斯·麦迪逊于1787年在《联邦党人文集》第10篇中写下这段话,当时美国人正就新政府的性质展开辩论。如今,在皮尤研究中心2017年调查涵盖的38个国家中,大多数国家都以某种形式实行民主制度,由公民选出的代表决定哪些事项成为法律。

Image: 皮尤研究中心

全球中位数显示,78%的人支持由民选代表治理。但各国对这一制度的支持程度差异显著。加纳人中约六成(62%)、瑞典人中54%、塞内加尔人和坦桑尼亚人中各53%认为,代议制民主非常好。巴西人中仅8%、墨西哥人中仅9%认同。唯有哥伦比亚(24%认为它非常糟糕)和突尼斯(23%认为它非常糟糕)对代议制民主存在明显强烈的反对。

在许多国家,对代议制民主持怀疑态度与对经济状况的负面看法有关。在19个国家,认为本国经济状况不佳的人,不太可能认为代议制民主对国家有益。

在23个国家,认为代议制民主有益的人,在那些觉得如今的生活不如50年前的人当中比例较低。例如在西班牙,认为生活不如从前的人中,只有63%认为代议制民主对本国有益;而在认为生活比半个世纪前更好的人当中,支持代议制民主的比例为80%。

同样,对下一代持悲观态度也与对代议制民主的负面看法有关。在约一半的受调查国家,认为当今儿童的经济状况会不如父母的人,比其他人更不可能认为代议制民主是一种良好的政府形式。在认为下一代境况会更差的墨西哥人中,只有52%认为代议制民主对国家有益。认为子女会比父母境况更好的人中,支持由民选代表治理的比例为72%。

人们对代议制民主的态度也与其对多元化的看法相关。在超过三分之一的受调查国家,认为不同背景的人群——例如不同族裔、宗教和种族群体——会让本国变得更不宜居的人,相比其他人较少支持由民选代表治理。南非有着种族压迫与冲突的沉痛历史;在该国,认同多元化的人中,73%认为代议制民主对本国有益;而在认为多元化会让南非变得更不宜居的人中,认同这一看法的仅有54%。

许多国家的公众希望直接表达意见

直接民主是一种由公民而非民选官员就国家重大议题直接投票的治理制度。全球约三分之二的公众支持这种制度,各地区的看法差异不大。

土耳其对通过公民投票进行治理的支持度最高(84%);当地53%的公众表示,让公民就国家重大议题投票是非常好的做法。黎巴嫩(83%)和肯尼亚(80%)也广泛支持直接民主。

Image: 皮尤研究中心

日本也有不少人支持这种治理方式(65%),尽管该国在二战后从未举行过公民投票。

在美国、德国和荷兰,高中及以下学历者比学历高于高中者更可能支持直接民主。美国(6个百分点)和德国(8个百分点)的差距较小,但荷兰的差距达到17个百分点(学历较低者中,62%支持直接民主;学历较高者中,只有45%认同)。

在受调查的七个拉美国家中,有六个国家的中学及以上学历者比未完成高中教育者更支持直接民主。智利的教育差距为16个百分点,阿根廷和哥伦比亚均为14个百分点。在这些国家,受教育程度较低者较少对直接民主表达明确看法。

在拉美,人们对直接民主的看法还存在代际差异。在巴西、智利、墨西哥和委内瑞拉,18至29岁的人比50岁及以上的人更支持由公民而非民选官员就国家重大议题直接投票。

值得注意的是,在美国,30至49岁的人最可能(73%)支持公民投票。

其他一些国家则存在明显的宗教或族裔分歧。在以色列,阿拉伯人(83%)比犹太人(54%)更支持直接民主;在尼日利亚,穆斯林(70%)比基督徒(55%)更支持。

欧洲一些民粹主义政党的支持者尤其热衷于直接民主。在西班牙,对“我们能”(Podemos)持好感的人中,88%认为让公民就国家议题投票对本国有益。在德国,84%的德国选择党(AfD)支持者认同这一看法;在荷兰,持荷兰自由党(PVV)支持者中这一比例为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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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尤研究中心近期在欧洲开展的其他调查结果也显示,人们支持直接民主。英国决定退出欧盟后,欧洲大陆九个欧盟成员国中,表示希望本国退出欧盟的比例中位数仅为18%。但有53%的人支持就本国是否留在欧盟举行全国公投。

这种支持在欧洲怀疑论民粹主义政党的支持者中尤为强烈,其中许多人曾承诺为支持者争取就欧盟成员资格举行公投。(有关欧洲人对留在欧盟的看法,更多内容请见英国脱欧后,欧洲人对欧盟的好感上升。)

在受调查的欧洲大陆九国中,有六国的大多数人认为直接民主是非常良好的治理形式,并支持就本国是否留在欧盟举行公投。

专家治理也有支持者

近年来,公众对专家意见的价值提出了质疑。但当被问及由专家而非民选官员作出决策的治理制度是好是坏时,全球公众意见分化:49%认为这是个好主意,46%认为这不好。

Image: 皮尤研究中心

欧洲人(中位数为43%)和美国人(40%)的支持度最低。但在欧洲人中,约三分之二的匈牙利人(68%)认为把决策交给专家是良好的治理方式。

亚太地区公众普遍支持由专家治理,尤其是越南(67%)、印度(65%)和菲律宾(62%)的民众。只有澳大利亚人明显持谨慎态度:57%认为这不是好的治理方式,仅41%支持由专家治理。

受调查的非洲国家中,超过半数的民众也认为由专家治理对本国有益。尼日利亚人(65%)尤其支持这一方式。持这种看法的尼日利亚穆斯林多于基督徒。

在一些发达经济体,年轻人尤其青睐专家治理。在美国,年龄差距为10个百分点:18至29岁的人中,46%认为由专家而非民选官员决策是好事;50岁及以上者中,这一比例仅为36%。澳大利亚(19个百分点)、日本(18个百分点)、英国(14个百分点)、瑞典(13个百分点)和加拿大(13个百分点)的年轻人与年长者之间差距更大。

部分公众支持强势领导人治理

强势领导人治理通常不受欢迎,不过仍有相当规模的少数群体支持。全球中位数显示,26%的人认为,由强势领导人在不受议会或法院干预的情况下作出决策,是良好的治理方式。约七成(71%)认为这是一种糟糕的治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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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的反对尤为普遍(反对强势领导人治理的比例中位数为86%),其中德国(93%)、瑞典(90%)和荷兰(89%)的反对声尤为强烈。

但并非所有人都反对专制。对由意大利前总理西尔维奥·贝卢斯科尼创立的政党意大利力量党(Forza Italia)持好感的意大利人中,约四成(43%)认为强势领导人作出决策对本国有益;支持英国独立党(UKIP)的英国人中也有相近比例(42%)持此看法。近半数俄罗斯人(48%)支持强势领导人治理。

在亚洲,55%的印度人、52%的印度尼西亚人和50%的菲律宾人支持专制。这种支持在印度尤其强烈,27%的人非常坚定地支持强势领导人治理。

对于近年来经历过不同程度威权主义的国家,公众对强势领导人治理的看法尤为值得关注。约十分之八的委内瑞拉人(81%)和71%的匈牙利人反对强势领导人在不受议会或法院干预的情况下作出决策。

Image: 皮尤研究中心

在一些国家,强势领导人治理也吸引了较年长的公众。50岁及以上的匈牙利人中,超过四分之一(29%)支持强势领导人治理;韩国这一比例为34%。

在发达经济体,整体上支持专制的人不多。但在存在这类支持的地方,受教育程度为中学及以下的人往往比受教育程度更高者更支持专制统治。英国(19个百分点)、美国(15个百分点)、波兰和韩国(均为13个百分点)的教育差距尤为明显。

Image: 皮尤研究中心

在一些国家,人们对强势领导人的看法因意识形态而显著分化。自认为处于意识形态光谱右侧的人,比自认为处于左侧的人更可能认为强势领导人作出决策是良好的治理方式。韩国和澳大利亚的意识形态差距为20个百分点,意大利和英国为16个百分点。值得注意的是,在曾由民粹主义左翼强人统治的委内瑞拉,左翼人士比右翼人士更支持专制统治。

有相当规模的少数群体支持军方统治

有少数人支持由军方统治国家的治理制度:在受调查的38个国家中,这一比例的中位数为24%。至少四成非洲人(46%)和亚洲人(41%)认为由将军和海军上将掌权有其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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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的支持度最高(70%)。长期以来,军队在治理中发挥着关键作用,并与共产党密切合作,尤其是在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越南与美国交战期间。这种支持或许部分源于对过去的怀念:越南50岁及以上者认为军方统治对本国非常有益的可能性,是18至29岁者的两倍(46%对23%)。

值得注意的是,印度人(53%)和南非人(52%)中约有一半认为军方统治对本国有益;这两个国家常以本地区民主典范自居。但在这两个社会,年长者(50岁及以上)最不支持军队执掌国家;他们曾亲身经历建立民主统治的斗争,或是那些民主先驱的直系后代。在南非,支持由军方作出治理决策的黑人(55%)多于白人(38%)。

只有十分之一的欧洲人支持军方统治。但政治光谱中的民粹主义右翼人士中,也有人表达了这种支持。对法国国民阵线持好感的人中,近三分之一(31%)认为由军方统治国家的治理制度有益;在英国,支持英国独立党的人中也有近四分之一(23%)持此看法。

Image: 皮尤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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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至少半数受调查国家中,受教育程度较低者支持由军方统治国家的治理制度;非洲和拉美未完成中学教育者的支持度尤其高。

秘鲁未完成高中教育者中,超过半数(55%)偏好军方统治。受教育程度较高的秘鲁人中,只有约三分之一(32%)认同这一看法。

越南(76%)、尼日利亚(57%)、肯尼亚(49%)和菲律宾(47%)的受教育程度较低者中,也有相当多人支持军方统治。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50岁及以上者中,每五人就有一人支持军方统治;18至29岁的日本人中,约每四人就有一人(24%)支持。

意识形态也会影响公众对军方统治的看法,但影响方向因国而异。在一些国家,政治光谱右侧的人比左侧的人更支持军方治理,智利尤为如此。另一方面,在匈牙利和委内瑞拉,左侧人士更可能认为军方统治有其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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