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力可以有多种形态和表现方式,但始终十分稀缺。个人、组织如此,在更大的层面上,经济体也同样如此。
在当前全球地缘政治和经济格局中,明确的领导力难以辨认。欧洲可以抓住这一重大机遇,塑造自身未来在世界格局中的角色。全球领导力,尤其是社会经济层面的领导力,或许能成为欧洲公民共同追求的目标。
尽管法国总统马克龙为强化欧盟作出了令人钦佩的努力,并展现出坚定立场,欧洲仍缺乏共同的、有感召力且雄心勃勃的愿景。
约三分之二的欧洲人表示,他们看不到本国加入欧盟带来任何好处,据德勤称,这清楚表明一体化进程正因缺乏信心而陷入困境。
欧洲各地弥漫着不安,正如英国脱欧所显示的那样,支持欧盟的政党与疑欧政党之间的对立日益加剧。许多欧洲政治领导人的立场自然也反映了这种情绪,他们不愿采取果断措施,推动政策进一步统一。
把握全球领导地位这一机遇,或许正是欧盟公民所需要的愿景。
这并非遥不可及的设想。欧洲是迄今为止世界最大的出口方,并拥有全球最具竞争力的20个国家经济体中的9个,世界经济论坛如此指出。
欧洲处于环境保护的前沿:欧盟成员国德国和意大利跻身全球能源效率最高的国家之列,而且欧洲人均污染排放远低于其他发达经济体。瑞典宣布,目标是在2040年前完全依靠可再生能源。意大利目前已有近一半的能源消费来自无化石燃料能源。
最重要的是,欧洲国家大体上拥有相同的先进社会抱负。我愿将其称为“欧洲道路”。它载于《罗马条约》之中;60年前,这项条约为欧洲共同体铺平了道路:“促进就业,改善生活和工作条件……适当的社会保护,管理层与劳工之间的对话,发展人力资源,以……消除排斥现象”。
过去几十年来,这条“欧洲道路”为欧洲人民带来了和平与进步。它是一种联结欧盟公民的文化认同,也能支撑欧洲的全球领导愿景。
然而,实现这一愿景并非易事。首先,看似难以克服的政治分歧正在侵蚀欧洲的认同感;欧洲大陆的经济表现也落后于美国,更不用说许多发展中经济体了。
我认为,消除实现欧盟全面一体化的剩余障碍,是解决这些问题的关键。据欧洲议会称,如果落实所有单一市场政策,欧洲有望获得高达1.5万亿欧元的效率收益,相当于欧盟国内生产总值的7.5%以上。释放这一潜力的措施众多,涵盖协调财政政策、制定共同防务和移民战略等方面。
我想特别指出那些着眼于高附加值因素的措施。这些因素决定发达国家的生产率增长,使欧洲这样的成熟经济体能够长期维持一定的财富水平和包容性。
我指的是推动欧洲服务业更加一体化的措施。服务业相对而言更依赖创造力,也能吸引技能水平更高的劳动者。据估计,服务业占欧盟经济总量的比例高达80%,但仅占欧盟内部贸易的25%,欧洲投资银行如此指出。在服务业采取共同政策,有助于释放巨大潜力,使欧洲成为知识驱动型生产力的领军力量。
尤其需要加强数字工具领域的一体化,因为每个欧盟成员国在电子商务、数据保护、隐私、电子采购等方面都实行各自的规则。
如果不消除数字领域的碎片化,欧洲每年承担的成本将超过4000亿欧元,而欧洲大陆也会错失第四次工业革命带来的机遇。据世界经济论坛称,欧洲在信息技术方面的投资不足“被发现是造成欧盟与美国劳动生产率差距的重要原因”。
建立资本市场联盟也将有助于打造更具竞争力的经济体系。过去六年,储蓄增幅超过投资增幅;这样的共同项目可以鼓励资本在欧洲各地流向有利可图的事业,从而缩小储蓄与投资之间的差距。资本市场一体化将确保资金来源更加多元,并有助于促进青年创业和初创企业发展。
因此,需要采取更加一体化的知识型产业发展战略,并提高研发支出(欧盟研发支出约占国内生产总值的2%,低于以色列、韩国、日本、美国和中国),确保使欧洲大陆独具特色的社会模式能够长期持续。
以“欧洲道路”为基础,欧洲在全球社会经济领域发挥领导作用,是一项艰巨但可实现的目标。这正是欧洲所需要的愿景,它能够重振人们对欧洲梦想的信心,防止这一和平与繁荣事业逐渐衰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