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明仁天皇于4月30日退位,这在字面意义上将是日本一个时代的终结。德仁皇太子将正式即位登上菊花御座,此次即位将以年号从“平成”改为“令和”来标志。
首相官邸于4月1日在东京举行了这一消息的现场直播,日本大部分地区因此陷入停顿。内阁官房长官菅义伟仅简短宣布:“新时代的年号是令和”,并展示了一幅裱装书法作品,上面写有为该年号所选的两个汉字。
半小时内,可口可乐便开始派发印有新年号的宣传塑料瓶,而名为格里尔(Grill)的19岁加州海狮,它在东京以南约两小时车程的Mitohama海洋公园表演一种广受欢迎的书法表演,此次已将其书法表演改为书写“令和”。
明仁天皇现年85岁,他于2016年表示自己难以继续履行职责,并于2017年底宣布将退位。中世纪的天皇常常常退位,通常让位于亲属,以在保留影响力的同时避开这一职位繁重的仪式事务。然而,自1817年以来已无天皇退位,且现代日本宪法不允许退位,政府不得不通过专门立法以允许此次退位。尽管如此,公众对其决定的支持依然压倒性。
君主制是日本延续与传统的象征,至今仍广受欢迎。明仁天皇深受爱戴,预计德仁天皇也将以同样方式受到欢迎。
年号
年号在日本一直具有重大意义——这是自645年该制度启用以来,第248次有新年号被确定。日本的日期传统上以皇室年号纪年,即gengō(元号)或nengō(年号),这一制度至今仍主导着官方生活。人们仍常说某事件发生于1979年即昭和54年,或2001年即平成13年。人们都知道自己根据此制度的出生或结婚年份,该制度与西历并行存在。
在现代之前,年号与天皇的名字并不相同,大多数天皇的统治包含不止一个年号。年号有时因吉兆而改变——例如大化年号(645–650)在天皇获得一只珍稀白化雉鸡并认为其为吉兆后,被白雉(“白色的雉鸡”)年号(650–655)所取代。更常见的情况是,年号被改变以涤除近期灾难事件对统治的影响。例如,1177年由安元改为治承,是在京都遭受大火、四分之一都城被毁之后。
但自1868年起,无论发生何事,年号在天皇在位期间始终保持不变。近代天皇在日本仅以其年号称呼,即在其统治结束之后:西方所称的裕仁天皇——于1926年12月25日即位,直至1989年1月7日去世——在日本则以其年号被称为昭和天皇。
年号的选择旨在体现国家对新统治的期望,由两个汉字构成,其读音源自汉语。明治(1868年至1912年)是“明亮”(mei)“统治”(ji)——其中mei一字带有文明与开化的含义,反映了日本在封建制度之后快速现代化的阶段。
与此同时,“大正”(1912–1926)意为“伟大的正直”。昭和(1926–1989)寄望于“光明和平”,但历史书籍告诉我们,该时代前二十年却与军国主义、战争和战败相关。因此,或许并非巧合,对和平的愿望在平成(1989–2019)得以延续,即“创造和平”。
“令和”的含义
菅义伟公布新年号时,该年号是当天早上从一份秘密候选名单中选出的,人们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这是什么意思?
第二个字(wa)意为“和平”“平和”或“和谐”。对和平的期盼是年号中的常见元素——正如我们所见,过去两个年号中均有体现。该字长期以来还被用来表示“日本”,如washoku“日本料理”,以及wafū“日式”。因此,它以一种不可磨灭的方式将日本的理念与和平的理念联系在一起。
但“令(rei)”字又如何呢?该字从未用于年号,通常具有多种含义,包括“命令”“法律”或“使……发生”。然而,它也可以表示更接近“吉祥”或“美好”的意思。菅义伟随后,并在20分钟后,日本首相安倍晋三解释说,该名称源自八世纪的日本诗歌集《万叶集(Man’yōshū)》,其中收录了一组以梅花为主题的32首日本传统和歌。
这些诗的序言写道:“正值初春吉月(rei),天气宜人,风和气静(wa)……”因此,正如安倍所解释,该年号蕴含春天与更新之意,同时也寄托着一个愿望:让日本每个人及其对未来的希望都能绽放。
该名称出自日本本土作品,这一点意义重大。此前的年号都源于中国文学传统,因此这标志着一个重大转变。安倍及其在执政的自由民主党中的保守派支持者此前一直在呼吁采用一个植根于日本文学传统的名称。
昭和被视为战争与战败之后、继而迎来国家与经济重生的时代,而平成将与日本的经济停滞和人口危机相联系。因此,令和的意义最终只能在新统治的事件中才能被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