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的发明用了1,000年才从中国传播到欧洲。如今，在一个日益一体化的世界里，创新传播得更快，渠道也更多。
我们的研究载于《2018年4月〈世界经济展望〉》第4章，深入考察技术如何在国家之间传播。我们发现，知识和技术跨境传播的速度和范围都因全球化而不断增强 。在新兴市场，即使近期全球生产率增长疲软，技术转移仍有助于推动创新和提高生产率。
技术传播为何重要
技术进步是提高收入和生活水平的关键驱动力。然而，新的知识和技术未必会在所有地方同时出现。因此，技术在国家间传播的方式，对于全球增长如何形成并由各国共享至关重要。
事实上，1995年至2014年间，美国、日本、德国、法国和英国（G5）创造了全球四分之三的专利创新。近年来，其他一些大国，尤其是中国和韩国，开始为全球知识存量作出重要贡献，并在若干行业跻身前五大领先者之列。这表明它们未来也将成为新技术的重要来源；但在研究所考察的时期，技术前沿主要由G5构成。
为追踪知识流动，我们的研究考察各国在自己的专利申请中，将技术领先国家的专利创新作为既有知识引用的程度。下图展示了这些跨国知识联系，其中有两个特点尤为突出。第一，1995年全球专利引用主要来自美国、欧洲和日本；而中国和韩国（合称“亚洲其他地区”）对全球知识存量的利用日益增加，这可从其专利引用情况看出。第二，随着时间推移，知识联系总体上不断加强，既发生在区域内部（红色箭头），也发生在区域之间（蓝色箭头）。衡量国外知识可供国内使用程度的另一项指标，是与技术领先国家的国际贸易强度；我们的研究也考察了这一指标。
全球化推动技术发展
全球知识流动日益频繁，凸显了全球化带来的重要益处。全球化虽因可能产生的负面副作用而饱受批评，但我们的研究表明，全球化通过两种方式加快了技术跨境传播。第一，全球化让各国更容易获取国外知识。第二，全球化加剧了国际竞争——新兴市场企业的崛起也是原因之一——从而增强企业创新和采用外国技术的动力。
全球化的积极影响对新兴市场经济体尤为显著，这些经济体越来越多地利用现有的外国知识和技术，提升创新能力和劳动生产率增长。例如，2004年至2014年间，来自技术领先国家的知识流动，可能使平均每个国家行业的劳动生产率每年提高约0.7个百分点。这相当于2004年至2014年间观察到的平均生产率增长的约40%。我们发现，新兴市场经济体创新能力不断增强的一个重要因素，是它们越来越多地参与跨国公司的全球供应链；不过，并非所有企业都从中受益，因为跨国公司有时会将部分创新活动重新配置到全球价值链的其他环节。
向新兴市场经济体转移的知识和技术有所增加，部分抵消了近期技术前沿创新放缓的影响，并推动许多新兴经济体的收入趋同。相比之下，发达经济体受到技术前沿放缓的影响更大。
最后，我们的研究发现，技术领先国家本身也能从彼此的创新中获益。这表明，随着中国和韩国对拓展技术前沿的贡献日益增大，未来这些新的创新者可能会给传统创新者带来积极的溢出效应。知识和技术并非只朝一个方向流动。
传播专业知识
全球化带来一项重要益处：它促进知识和技术传播，帮助各国拓展增长潜力。但互联互通本身并不足够。吸收外国知识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发展，往往需要科学和工程方面的专业知识。因此，对教育、人力资本以及国内研发的投资，对于建立吸收并高效利用外国知识的能力至关重要。这还需要在国内和国际层面适当保护并尊重知识产权，从而保障创新者收回成本的能力，同时确保新知识能够在全球范围内促进增长。
政策制定者还必须确保全球化和技术创新带来的增长红利由全体民众广泛共享，包括确保创新企业不会利用新获得的技术过度控制市场，从而损害消费者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