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在三场国会听证会上，顶尖科技公司的律师被问及其公司在2016年美国总统选举中所扮演的角色。
Facebook在提交的书面证词中披露，Facebook和Instagram上的宣传、虚假信息和错误信息触达了约1.46亿美国公民——接近美国人口的一半。
据公司高管称，2016年9月1日至11月15日，与俄罗斯有关联的Twitter账号“发布了约140万条自动生成的选举相关推文，总计获得约2.88亿次展示”。
这些披露印证了我在2016年11月进行的研究。当时的共和党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的Instagram账号粉丝数量大幅增长，但其中相当一部分是机器人账号和俄罗斯人——尽管没有明确证据表明俄罗斯政府直接参与其中。
仇恨、困惑与混乱
这些数字引发了许多迫切的问题，例如这些社交媒体活动是否影响了选举结果。从更广泛的角度看，社交媒体工具自诞生以来的用途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同样是这些媒体，曾因在世界各地倡导自由与民主而广受欢迎——例如2011年阿拉伯之春期间——如今却似乎成了操纵舆论、散播仇恨、困惑与混乱的理想工具。近几个月来，公众对社交媒体的看法也随之改变。
美国议员、学者和科技专家正在施压，要求Facebook、Twitter和Google阻止此类数字宣传和虚假信息活动，这完全有道理。但这里有两个重要问题。首先，从技术角度看，难以遏制这些“僵尸网络”——大量由特定软件操控的虚假账号，用假新闻或欺骗性帖子淹没用户的信息流和时间线。
其次，Facebook、Instagram和Twitter等社交网络的价值取决于活跃用户的数量。因此，这些科技公司的首要且持续的目标就是扩大用户群。（这就是Facebook如此急于进入中国市场的原因。）
这些网络希望让生活在实行互联网审查的压迫性政府统治下的人们也能获得访问权限。因此，它们启用代理、VPN等绕过国家监控系统的技术。
这让僵尸网络的创建者如鱼得水，他们正在开发复杂的软件来模拟真实用户。例如，为绕过社交媒体平台通常要求的电话验证，僵尸网络运营者会使用虚拟电话号码和私人IP代理。此外，一些科技专家通过逆向工程应用程序，弄清其底层运作方式，这些“智能”机器人因而能迅速绕过任何安全系统。这类操作成本低廉，任何组织或政府都能实施。
如何识别机器人账号
尤其是在Facebook上，这些宣传或虚假信息活动会通过一些主页开展：这些主页要么宣称支持某项社会事业，要么只是发布泛娱乐新闻。用户该如何辨别主页是真是假？这种判断能力是否只掌握在Facebook工程师手中？
一种可能的判断方法是查看帖子的外观，例如格式和所附链接。通过数据分析和开源情报，专家本可以提前了解实际发生了什么。Facebook只要运用常识，就能发现那些接受俄罗斯卢布为具有政治动机的赞助帖付费的做法有问题。
从技术层面看，相关数字宣传策略主要依靠僵尸网络、利用网络社群，并通过付费内容和分享来传播材料。为此，社交媒体公司正计划采取新措施，更好地管理其平台上的付费内容。
一项即将出台的两党法案旨在收紧政治广告规则。然而，正如安东尼·德·罗萨等备受尊敬的科技记者所指出的，真正的问题在于，人们仍在粉丝众多的Facebook主页上分享链接、帖子和垃圾信息。
数字宣传的危险
如果互联网巨头愿意分享内部数据，独立研究项目或许能帮助解决这个问题。近年来，正是独立研究人员揭示了此前鲜为人知、影响社交媒体用户的问题，例如软件漏洞、假冒商品交易、网络钓鱼活动和恶意软件传播。
更广泛地说，我们还面临着一个文化问题。最近几周，大报、研究论文、政府调查、国会听证会和科技公司都强调了数字宣传的危险。但一些公共信息来源仍倾向于淡化或否认这一现象。
意大利《晚邮报》的一位知名评论员近日在Twitter上表示，没人会真的“相信一条Facebook帖子能左右选举”。这类轻率评论没有抓住问题的关键。数字宣传策略瞄准移民、经济危机、恐怖主义和社会不平等等现实议题，暗中推动数百万人接受特定的政治议程或观点。
美国2016年大选揭示的问题也与其他国家有关。以意大利为例，该国即将举行自己的全国大选。意大利有3000万名Facebook用户，35%的成年人口从这个平台获取每日新闻（仍依赖报纸的仅占14%）。
一些有组织的网络已经启动社交媒体选举策略，利用宣传和假新闻活动影响选民。媒体评论人士正高度警惕，眼前的局势势必再次充满挑战，值得全球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