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全球化反弹为何此时发生?

Camp for Climate Change demonstrators set up their protest site at Blackheath in south London August 26, 2009. Environmentalists demanding an overhaul of the world economy to help save the planet met in London on Wednesday for a week-long camp, one of the biggest tests of the capital's police since the G20 demonstrations. REUTERS/Luke MacGregor (BRITAIN CONFLICT SOCIETY) - GM1E58Q1RBP01
Why has an anti-global backlash gripped so many diverse economic and political systems at the same time?Image: REUTERS/Luke MacGreg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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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纳德·特朗普、弗拉基米尔·普京、奈杰尔·法拉奇、雷杰普·埃尔多安以及其他新民族主义者有什么共同点?他们都将国家衰落——无论真实与否——归咎于敌对的外国势力。他们承诺要“夺回控制权”,让自己的国家再次伟大。除非他们能够修复自己抨击的那些全球机构,否则终将失败。

与苏联解体一样,近期这波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浪潮在很大程度上令专家们措手不及。许多事后解释着眼于不平等的长期加剧、威权主义的韧性、种族主义和仇外情绪的持续、数字时代公共领域的衰退,以及公众对政府和精英阶层信任度的长期下降。

这些趋势都是重要因素。但为何相似的动态会同时席卷如此多元的经济和政治体系?通常,答案是“全球化”。然而,这一复杂现象需要深入剖析。毫无疑问,战后自由主义秩序带来的益处虽然相当可观,却并未得到平等分享。工业化民主国家的劳动者面临所谓的“中国效应”,其后果可能尤其具有颠覆性。但反全球化反弹为何此时发生?

我们管理全球化的能力不断减弱,这一点影响重大。战后秩序受益于一个大体良性的循环:全球化不断加深,要求加强全球合作,而合作又推动了进一步的相互依存。国际机构及其分支机构的数量从1950年的几百个增加到如今的7,000多个。正如约翰·鲁吉所言,通过将全球经济“嵌入”一个由国内监管和全球治理相互联结的体系,工业化世界得以维持经济奇迹。

从某些方面看,这一体系运转得太成功了。随着更多元的国家加入全球经济,达成共识变得更加困难。全球问题日益复杂,并深入国内社会,相互依存也因此要求更大幅度的调整。对此,机构陷入停滞并日益分化,全球治理则陷入僵局。

后果十分严重。我们未能遏制2008-2009年金融危机,导致全球家庭财富损失数万亿美元,并造成数百万个工作岗位消失。我们尚未建立足够的防范措施来避免另一场危机。我们未能遏制中东战争,更遑论制止战争,因此已有数十万人丧生。薄弱的国际难民体系未能减轻数百万因冲突流离失所者的苦难。尽管应对全球气候变化的努力取得了一些进展,但世界各地一年间发生的严重干旱、洪灾、风暴和火灾,凸显出我们仍有很长的路要走。

更糟的是,我们未能管理好全球问题,助长了反全球化反弹。这种反弹攻击全球秩序的国内根基,使体系进一步削弱,形成自我强化的僵局。

僵局削弱了我们管理全球化、应对全球问题的能力,导致世界上相当大一部分人口承受苦难。面对全球联系带来的严峻影响,各国民众自然会作出反应,并寻求重新确立国家控制权。这种政治环境让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领导人得以成功。正如丹尼·罗德里克等人所言,明智的政府本可以借此机会更有效地监管全球化。但这类领导人往往不去制定细致而有效的解决方案,反而全盘拒绝全球合作与开放。这往往会加剧促使他们上台的那些问题。

新民族主义者在一定程度上是问题的症状,同时也令问题更加严重。如果没有欧洲难民危机,英国脱欧发生的可能性会有多大?如果锈带工人没有同时失去工作和房贷,唐纳德·特朗普总统的选举前景又会有何不同?

新民族主义的全球影响力表明,我们不能只看个别国家来理解这一趋势。同样,全球治理陷入僵局与新民族主义之间的联系也说明,我们无法孤立地制定解决方案。在相互依存的世界中,需要在各个层面更好地管理全球化,才能真正“夺回控制权”。

让全球治理再次伟大将是一项持续数十年的挑战。但我们已经看到变革路径正在显现,有时是对新民族主义的直接回应。不同的行动者正在探索解决全球挑战的新方法:慈善家着力应对疾病,城市跨境携手抗击气候变化,地方社区欢迎移民和难民。《巴黎协定》和可持续发展目标等雄心勃勃的宣言,引导我们聚焦共同项目。在一些国家,政界人士甚至通过承诺加强合作、共同应对挑战而赢得权力。

如果我们能够借助这些积极趋势,找到管理全球化并带来真实、共享利益的新方法,就能削弱新民族主义的一项关键驱动因素。如果做不到,全球治理不断弱化与民族主义反弹相互循环的局面将继续加剧。

托马斯·黑尔和戴维·赫尔德合著的《走出僵局》于2017年9月由Polity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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