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地缘政治论据之外,欧盟扩员还潜藏着一个鲜有人问的问题:扩员是否存在经济上的理由?如果有,又是对谁有利?
对于候选国而言,加入欧盟在经济上具有无可置疑的理由。
要充实扩员的商业论证,我们现在就需要分析扩员如何契合欧盟的贸易与增长战略。
欧盟于2004年实施“大爆炸”式扩员,二十年过去,这个长期停滞的接纳新成员的雄心已出现引人注目的复苏。然而,除了欧盟拥抱其东部邻国的道义和地缘政治论据之外,还潜藏着一个鲜有人问的问题:扩员是否存在经济上的理由?如果有,又是对谁有利?
对于候选国而言,加入欧盟在经济上具有无可置疑的理由。贸易联系得以加强,货币稳定性有所改善,资本流入增加,资本市场更加深化,借贷的风险溢价降低。 研究还表明,总体而言,市场一体化会使新成员的股市指数永久性上升。
欧盟扩员:历史经验
虽然目前无法预测下一轮扩员的经济影响,但我们可以借鉴过去的经验。新旧成员国之间的贸易增长了近三倍,在1994年至2004年正式入盟前进程期间,新成员国之间的贸易增长了五倍。中东欧国家自入盟进程开始至2008年,平均每年增长4%,入盟进程本身被认为贡献了该增长的一半,并在2002年至2008年间创造了300万个新就业岗位。
入盟前,人们担心扩员会导致新成员国向老成员国大量涌入难以管理的移民劳工,因为中东欧八国的收入水平平均比欧盟低40%。最终,移民对老成员国劳动年龄人口的累积影响较为有限,为0.37%,即2004年至2007年间。对于较早开放劳动力市场的国家,影响更大,例如爱尔兰同期劳动年龄人口每年增长1.25%。不利方面是,新成员国出现了显著的人才外流,这进而加剧了欧盟内部的地区差距。
中东欧国家的人均收入水平已接近欧盟水平,但平均仍大约低20%左右,这意味着大多数2004年入盟国家仍是欧盟资金的净接受国,而随着当前一批候选国的加入,这一状况必须改变。
2004年收入水平最高的新成员国如今在同批国家中仍最为富裕,这些国家也恰恰是民主最为健全、腐败感知相对较低、基尼系数低于其他入盟国家的经济体。反之亦然:那些收入仍低于地区平均水平的国家,往往也是腐败程度较高、新闻自由度较低、民主指标较弱的国家。
评估乌克兰的分量
回到当下,几组数据有力地说明,乌克兰——当前入盟国家中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国家——能够为欧盟经济带来多大的正面影响,同时也说明我们对扩员经济收益将如何分配知之甚少。
教育程度数据在中等和高等教育两个层次上,乌克兰的水平均高于当前欧盟整体平均水平,也远高于2004年入盟前的八个中东欧国家。这一点很重要,因为这些国家在上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初曾被视为满足欧洲企业对廉价且受过教育的劳动力需求的答案,而关键在于要审视入盟国家现有的技能与欧盟当今劳动力市场的结构性需求相契合的程度。
就自然资源而言,乌克兰拥有欧洲仅次于挪威的最大天然气储量,但这些储量大多尚未开发。若能充分开发,乌克兰可为欧洲的能源安全以及在发电和工业领域逐步淘汰石油和煤炭做出重要贡献。
世界经济论坛如何推动贸易以建设更具韧性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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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促进跨部门和跨区域对话,该中心帮助合作伙伴应对不确定性,并探索应对共同挑战的合作方式。
乌克兰还拥有超过4250万公顷农业用地,且该国严重依赖农业作为主要出口收入来源。乌克兰年均产小麦2700万吨,约相当于欧盟产量的20%。乌克兰每年产玉米3400万吨,欧盟为5200万吨;乌克兰葵花籽产量几乎是欧盟的两倍。这意味着,欧洲农民或许需要提高生产率,而欧盟家庭将从中显著受益。
显然,要充实欧盟扩员对新老成员国的商业论证,我们需要严肃分析扩员如何契合欧盟的贸易与增长战略,而且这一分析必须在公众舆论固化之前完成。尽管今天的扩员理由与昨天一样,是由超越物质考量的因素所驱动的,但关于其经济影响的透明度将有助于我们理解如何争取关键利益相关方的支持,包括企业和家庭。
与此同时,扩员不能让我们分心于确保联盟良好运转所需的结构性改革。强有力的治理、媒体自由以及透明、民主的机构等欧洲价值观,一直是部分候选国取得成功的决定性因素,也是另一些国家长期在等候室中徘徊、或入盟后经济陷入停滞的原因。
本文是作为2024年世界经济论坛年会讨论的一部分发表的,同时也发表于此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