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主席与蒂勒森国务卿:两篇演讲揭示中美未来走向

Flags of U.S. and China are placed for a meeting between Secretary of Agriculture Sonny Perdue and China's Minister of Agriculture Han Changfu at the Ministry of Agriculture in Beijing, China June 30, 2017. REUTERS/Jason Lee - RC1A8F925660
Landmark addresses by President Xi Jinping and Secretary of State Rex Tillerson were a study in contrast.Image: REUTERS/Jason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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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一周是演讲密集的一周。首先是习近平主席长达三个半小时的“报告”,为中国共产党(中共)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拉开序幕。现年64岁的习近平被广泛视为自毛主席以来最具影响力的中国领导人,他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亚洲巨人的抱负,提出了在“新时代”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规划。

作为党、军队和国家的领导人,习近平实现了其他世界领导人只能梦寐以求的目标:前所未有的权力集中。他有权将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武装力量和庞大的跨国中国企业变为国家政策的工具,这也赋予他重塑国际政治规则的实力。

他多次抨击特朗普总统的“美国优先”政策,并强调中国在全球治理中的积极作用,传递出一个明确信息:新时代将由中国引领,中国有能力也有意愿投入政治、军事和经济资源,确保这一愿景实现。毋庸置疑,“中国梦”也将影响世界其他地区;其目标包括到2035年成为全球科技领导者、通过“一带一路”倡议(BRI)重新联通欧亚大陆,并在2049年前建成一个强大、繁荣的社会。

然而,在成为全球领导者之前,中国必须巩固其在亚洲的地位——亚洲可以说是21世纪最重要的地区。真正体现中国亚洲抱负的是“一带一路”倡议,这是习近平标志性的发展战略,他呼吁中国将其列为优先事项并加以推进。对于反对或质疑这一倡议的人,讲话中也暗含了一个信息。

Image: 洛伊研究所

中国的主张

表面上看,“一带一路”倡议是一项区域互联互通项目,范围从缅甸的油气项目,延伸至马来西亚和巴基斯坦的港口,再到吉布提的军事基地。它也为中国“西进”提供实体基础设施,使中国得以进军欧洲的高价值市场——这是中国崛起的重要组成部分。

然而,“一带一路”倡议的核心在于,在中国与东道国之间建立战略上的相互依赖,为可能形成的以中国为中心的世界秩序铺路。中国已经能够在更广泛的地区制定规范和规则。中国通过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等机构发挥领导作用,并推动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等倡议,都极大地助力其实现这一目标。

习近平谨慎地指出,中国的崛起不会带来霸权,但他的讲话也赞颂了中国在南中国海(SCS)的军事化;一些人认为,这不利于该地区较小的沿岸国家。

此外,中国的一些区域项目使小国背负了难以偿还的债务,斯里兰卡在汉班托塔港的经历便是一例。新德里因这些担忧(以及对主权问题的主要关切)而抵制了5月举行的“一带一路”峰会,随后却在喜马拉雅地区经历了为期73天的军事对峙。

习近平确信,其他发展中国家也会从中国崛起中受益。但他明确表示,中国始终会维护国家利益——按定义,这种态度将使其许多邻国处于不利地位。

民主力量的制衡

在此背景下,第二篇重要演讲由美国国务卿雷克斯·蒂勒森发表,时间是在他预计访问新德里前一周。蒂勒森强调“共同的民主价值观”十分重要,并着手阐述美国与印度“下一个世纪的关系”。这篇演讲与习近平的里程碑式讲话同日发表,颂扬印度的和平崛起,同时谴责中国漠视国际法和主权。

值得注意的是,蒂勒森对“一带一路”倡议的批评,是特朗普政府迄今最强烈的一次。7月早些时候,印美联合声明只是间接提及“区域互联互通”,呼应了印度的一些关切。而蒂勒森的表态更为直接。

蒂勒森称美国和印度是“印太地区东西两端的灯塔”。美国一直在努力应对南中国海中国崛起带来的平衡难题,迫切希望防止其他地区出现同样的海上军事化局面——印度无疑也有这一目标。蒂勒森认为,“印太民主国家”之间的合作——即印度、日本、美国和澳大利亚——是亚洲稳定的关键。

着眼于中国,蒂勒森的讲话呼吁志同道合的国家共同确保建立以规则为基础的多极治理架构。民主国家之间的规范已经明显趋同:美国和日本重申了印度的立场,即区域一体化必须以负责任的方式获得融资,并尊重主权。同样,日本和印度也呼应了美国关于航行自由以及和平解决海上争端的立场。印度最近和平解决了与孟加拉国的争端,以身作则。

从后方引领?

蒂勒森的讲话表明,特朗普政府对亚洲地缘政治潮流的判断是正确的。但遗憾的是,这也表明美国没有连贯的应对方案。蒂勒森含糊地呼吁“以某种替代性融资措施来对冲[‘一带一路’倡议]”,这凸显出此次以及此前的美国表态,都没有相应的实际政治行动和提议。在华盛顿特区,几乎看不到任何证据表明美国认真尝试过制定替代中国主导的“一带一路”倡议的方案。

中国正按自己的路线图独自加速前进;与之不同,美国试图拼凑一个联盟,却受到自身及伙伴国更广泛政治压力的严重限制。例如,澳大利亚仍在讨论其与中国关系的性质,并拒绝对“一带一路”倡议或海上秩序明确表态;日本则仍不确定是否要摆脱其和平宪法。美国自身愿意与巴基斯坦接触,也限制了其与印度深化关系的能力。印度可以证实,最近在喜马拉雅地区与中国针锋相对时,自己的确孤立无援。

习近平已将中国打造成军事强国。考虑到北京财力雄厚,没有哪个发展中国家能够忽视中国的吸引力。美国不愿正面应对中国崛起,已使其失去在亚洲的影响力,包括在战略伙伴菲律宾的影响力。蒂勒森的讲话或许是华盛顿发出的新表态,但除非辅以在该地区切实的政治和经济投入,否则对中国影响力的作用有限。

日益加深的裂痕

习近平和蒂勒森的演讲形成鲜明对照,也反映了发表讲话时复杂的时代背景。美国主导地位日渐式微之际,亚洲正迅速成为全球经济增长的中心。这一变化具有重大的地缘政治影响,而华盛顿缺乏有力的制度安排来应对,现有安排也十分薄弱。

两位政治人物都试图回应这一格局,但语气截然不同。习近平威严而直率,毫无迟疑,似乎坚信中国崛起的时机已经到来,也坚信自己注定要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

相比之下,蒂勒森表达了对如何应对迅速变化的环境的焦虑。这是一份呼吁集体行动的请求,服务于模糊不清的目标,并代表着这样一个国家:其“从后方引领”的政策正迅速变成美国外交官理查德·哈斯所说的“从后方离开”。国际秩序的命运取决于哪一种叙事最终占据上风。为这个时代撰写剧本,需要一只强有力的手。就目前情况而言,我们知道笔握在谁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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