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常将非洲描绘成一个大规模人口外流的大陆。满载着绝望非洲人的拥挤船只驶向欧洲,或移民滞留在利比亚等过境国的画面,铺满了我们的电视和电脑屏幕。对非洲国际移民耸人听闻、片面化的报道,助长了人们对移民所谓“潮水般涌向”欧洲海岸的恐惧。
这些画面理所当然地引起了我们对严重侵犯人权行为的共同关注,也凸显了移民在进行非正规移民时可能面临的危险处境。然而,这些画面日益面临被视为常态的风险。迫切需要更全面地审视非洲移民问题。联合国最新发布的国际移民统计估算有助于此。
非洲国际移民最引人注目的特点之一,是大多数人在非洲区域内流动。与许多媒体报道所呈现的情况相反,大多数非洲人并未离开非洲大陆。他们主要迁往邻国。
例如,2015年至2017年间,在非洲区域内居住的非洲国际移民人数从1,600万跃升至约1,900万。同一时期,迁往非洲大陆以外的非洲人仅小幅增加,从约1,600万增至1,700万。
离开非洲大陆的非洲移民人数不容忽视,自1990年以来也有所增加。然而,非洲区域内移民仍持续超过跨区域移民。若干关键因素有助于解释这一现象。
首先,非洲国际移民人数激增,部分源于非洲国家为加强区域一体化所作的努力。西非国家经济共同体(ECOWAS)和东非共同体(EAC)等区域经济共同体,将人员自由流动列为推动更深层次一体化的核心原则。
除推出区域护照外,近年来,ECOWAS和EAC都已取消成员国公民的签证要求。ECOWAS更进一步,取消了对其公民的居留许可要求。2018年3月,非洲联盟通过了一项覆盖整个非洲大陆的人员自由流动议定书;如果所有成员国都签署并使其生效,该议定书将显著促进非洲区域内移民。
但人员自由流动的影响只是其中一部分。对非洲许多人来说,迁往区域内的国家是唯一可行的选择。迁往欧洲或北美等地的想法,往往很快就会被现实打消:签证要求既繁琐艰巨,又极具限制性。
与较发达地区的公民不同,许多非洲人因所持护照而能前往的国家数量有限。下表汇总了部分国家的人类发展、脆弱性和签证便利度全球指数。
根据2018年亨利与合伙人护照指数(该指数根据护照持有人可免签前往的国家数量对护照进行排名),非洲只有三个国家——塞舌尔、毛里求斯和南非——跻身全球流动性最高的100种护照之列。人们免签进入其他国家的能力,大体上反映了其所属国家的发展水平,以及相较于其他国家的脆弱程度、稳定性、安全性和繁荣程度。现实是,来自发展中国家和较脆弱国家的人们,旅行和移民要困难得多。这也发生在该区域大规模流离失所的背景下,其中包括大量难民。

在此背景下,非洲内部的人员自由流动安排对移民尤为重要。例如,南非拥有该区域最成熟的经济体之一,常是非洲大陆许多人的替代目的地,既带来机会,也给有效的移民管理带来压力。如下图所示,2017年南非接纳了约400万国际移民,人数为该区域之最。

非洲拥有世界上增长最快的人口之一,随着更多非洲国家继续审查并修订针对本区域公民的入境要求,非洲国际移民人数没有放缓的迹象。区域内移民使人才、劳动力和富有创业精神的青年能够留在本区域,未来的政策制定者或许会思考如何吸引来自非洲的移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