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几年,全球打击现代奴隶制的行动取得了一些非凡进展。尽管如此,仍有超过4500万人深陷其中。
未来一年,各国政府、捐助方、民间社会、企业和国际机构若采纳以下做法,就能取得更大进展。
像打击犯罪一样打击奴隶制
每个国家的法律都禁止奴隶制。然而,奴隶制仍然猖獗,这表明各国政府、捐助方、非政府组织和国际机构未能执法,也未能让这些法律真正保护全球4500多万名奴隶。
令人遗憾的是,人们通常把奴隶制视为极端贫困的一种形式,而非暴力犯罪。如今,奴隶制利润极其丰厚,而且不断蔓延,未来还会继续扩张,原因只有一个:人口贩运者和奴役者几乎完全无需担心被逮捕、起诉和惩罚。若没有刑事惩戒,这种长存于世的人间罪恶将继续困扰我们的现在与未来,一如它曾困扰我们的过去。
迈向无奴隶制世界最重要的一步,是各国政府、发展机构和捐助方认识到,仅靠旨在降低极端贫困人口遭受奴役风险的扶贫策略,并不足以遏制每一起奴隶制和人口贩运案件的作案者。以美国为例,我们很难想象,仅仅降低黑人奴隶遭受剥削的风险,就能阻止、更不用说根除动产奴隶制。奴隶获得自由,靠的是法律和执法;今天也需要如此。
好消息是,越来越多证据表明,地方警察、检察官和法院可靠、专业地执行反人口贩运和反奴隶制法律,可以起到有效的威慑作用。我们知道,人口贩运者和奴役者对风险非常敏感。
当警察、检察官、法院和法官尽职履责,逮捕和监禁成为切实可能时,作案者就会退出奴隶制生意。国际正义使命组织(IJM)评估了我们在东南亚反奴隶制项目的成效:政府决定执行本国反人口贩运法律后,仅仅几年间,商业性性产业中的未成年儿童比例便大幅下降。
全球各地的强迫劳动奴役也需要采取同样的做法;目前,这类案件的起诉和定罪少得多。
让可持续发展目标8.7成为现实
2015年9月,联合国大会通过了全球发展的15年蓝图——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可持续发展目标8.7要求成员国:“立即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强迫劳动,终止现代奴隶制和人口贩运,确保禁止并消除最恶劣形式的童工劳动,包括招募和使用儿童兵,并在2025年前终止一切形式的童工劳动。”
各国政府正认真对待可持续发展目标8.7。例如,印度劳工和就业部长发布了一项为期15年的战略,旨在“识别、解救并改造预计180万名债役劳动者;加强起诉机制,使定罪率达到百分之百,以防止新债役关系的形成。”
奴隶制问题严重的国家需要捐助国和国际发展组织的帮助,以应对可持续发展目标8.7带来的挑战。增强地方警察、检察官和法院执行反奴隶制法律的能力,应成为发展议程的首要任务。
为“终结现代奴隶制倡议”提供资金
12月8日,美国国会通过了一项两党支持的法案,授权美国政府连续四年每年向一项全球反奴隶制倡议拨款3750万美元。首笔美国政府拨款正用于与政府和私营部门共同建立一项15亿美元的基金,向奴隶制盛行率较高的国家投入大量资源,资助能够显著减少奴隶制犯罪的项目,并通过统一协调的全球战略落实这些举措。
“终结现代奴隶制倡议”有望成为改变全球局势的关键力量,因为它将优先救出奴隶、逮捕作案者,并要求受资助项目显著降低奴隶制盛行率。
“终结现代奴隶制倡议”或许能像全球抗击艾滋病、疟疾和结核病基金(GFATM)应对传染病那样,改变打击奴隶制的局面。但要实现这一愿景,个人、基金会、企业和捐助国政府都必须大幅增加投入。美国已是全球反奴隶制事业最大的捐助方,并已启动相关工作。未来一年,其他捐助方也可以并且应该加入,共同支持这项有望成为高度战略性、卓有成效的全球反奴隶制倡议。

让各国政府参与清洁供应链对话
过去几年,媒体多次发布有详实记录的报道,揭露一些全球最大零售商的供应链中存在劳动奴役。数百个品牌都能证明,一旦贩运劳工问题曝光,企业就会遭受谴责。纺织品、巧克力、电子产品、鱼类、金属、砖块、鲜花以及数十个其他行业,都充斥着人口贩运、强迫劳动、剥削性劳动和童工劳动。可以肯定,下一起令人震惊的事件很快就会曝光。
进口商和零售商有责任竭尽全力查明供应链中的奴隶制产品并将其清除,这一点不容置疑。但奴隶制和人口贩运属于腐败且通常隐蔽的犯罪活动,对企业构成巨大挑战。许多行业中的劳动奴役具有这样的特点:如果原产国政府不承担起解决问题的责任,即使最严谨的企业也可能冒险销售受到奴隶制污染的商品。
有权力也有义务执行国家反奴隶制和反人口贩运法律的是政府,而非企业。能够调查、逮捕、起诉并惩罚每一起奴隶制案件中必然存在的作案者的,是地方和国家警察、检察官及法官,而非企业高管。
《加利福尼亚州商业透明度法案》和英国《现代奴隶制法案》相继通过,要求达到一定规模的企业披露其限制供应链中人口贩运劳工的做法,使劳动奴役问题成为企业、投资者、消费者和进口国关注的优先事项。各国政府,尤其是奴隶制问题严重的国家,参与对话并成为解决方案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至关重要。
各国政府过去常常乐于让企业自行处理出口行业中的强迫劳动、人口贩运劳工和童工问题。现在必须采取不同做法。企业必须与各国政府对话,讨论如何执行打击奴隶制的刑法。企业还必须合作,查明并调查那些从本行业中儿童和成人无偿、被迫且遭受剥削的劳动中牟利的人。
衡量有效做法并加以推广
可持续发展目标8.7的通过,以及公众对消除奴隶制产品贸易日益增长的关注,营造了积极环境,也带来了实际需求,促使各方制定策略,识别并解救奴隶、遏制作案者。英国等捐助国政府正大幅增加对反奴隶制事业的投入;国际劳工组织和国际移民组织等国际机构也在加倍努力,估算各国及全球奴隶制的盛行率。
在机遇大幅增加的当下,最迫切需要的是经过测试和验证的项目,以增强国家和地方执行反奴隶制法律的能力。令人鼓舞的是,有明确迹象表明,当政府聚焦于奴隶制作案者时,其他参与剥削和虐待的人会迅速意识到风险。我们正是通过这种方式建立威慑,防止未来犯罪。
已有试点项目证明了这一点。我们需要研究、衡量并完善这些项目,再将其推广至全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