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现净零排放所需的许多行动都涉及社会行为改变，包括我们取暖、出行和购物方式的改变。
激励型市场工具通常侧重于生产者层面，但可能导致消费者对其消费所造成的影响产生误判。
本文解释为何面向消费者层面的类似工具可能成为推动脱碳和实现净零目标的宝贵工具。
至少25个国家和欧盟已设定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净零目标；另有54个国家在相关政策文件中作出了净零承诺。尽管这些进展表明脱碳工作正在推进，但切实可行的实现目标计划仍然匮乏，而且这些计划往往回避了政治上不受欢迎、却又不可避免的实现净零路径。
英国气候变化委员会估计，实现该国净零目标所需行动中的62%将涉及某种程度的社会层面行为改变，包括我们取暖、出行和购物方式的改变。
因此，改变消费者行为至关重要，因为消费者每日做出的数亿次消费选择都包含其中，而实现净零排放正依赖于此。当我们选择在高排放产品和服务上消费时，实际上是在向市场释放信号，即产生排放对企业有利，从而降低了经营高排放业务的相关风险。
尽管我们希望情况并非如此，但除非在经济上受到约束，否则我们不太可能购买低排放产品。这就是经典的公地悲剧问题，即个人以牺牲社会利益为代价消耗资源的经济问题，也是为何在推动应对气候变化的过程中，行动主义式的干预无法替代创造经济激励的原因。
本文探讨了一项雄心勃勃的议程，即利用激励型市场工具创造此类经济激励，引导消费者采取应对气候变化的行动。
生产者层面激励型市场工具存在的问题
尽管经济学家普遍认同，激励型工具（例如总量控制与交易）可以通过在产品生产和消费链条的不同环节实施而取得相同的总体经济和行为改变效果，但对探讨其有效性所开展的大规模研究工作却极少受到关注。
事实上，在价值链的不同环节实施激励措施可能会引发不同的问题，甚至可能与事先设定的理论预期相悖。目前，总量控制与交易等激励型工具主要部署在生产者层面，即要求生产者参与排放配额交易。
将工具应用于生产者的实际决定是基于交易成本作出的：生产者更有能力承担参与交易或税务核算的负担，而且政府也更便于对作为整体的实体（即企业）实施监管。
在这种制度下，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生产过程中排放较多的产品价格会更高。由于消费者倾向于减少购买较贵的产品，他们也会倾向于从高排放消费转向低排放消费。
鉴于消费者只需关注价格，这些工具的存在不会增加其决策的认知负担；而且由于消费者仍会表达自身偏好，这些工具原则上能让系统在无需预先规定需改变何种消费行为的情况下，找到实现预期排放水平的高效路径。
从理论上讲，这种方法简化了碳定价实际实施中涉及的重要特征。要实现预期效果，工具必须对排放所产生的外部性实现正确定价，并以某种形式（例如提高产品价格）向消费者传递该价格信号。
然而，即使价格接近实现政策目标所需的理想水平，仅凭产品价格信号本身并不能为消费者提供进行行为调整所需的信息。
误判会影响减排行为改变
价格会随时间变化——在某些市场中变化相当迅速——其原因往往与排放并无直接关系，而消费者未必能准确判断价格变动的原因。在消费方面，这种误判可能会对减排行为改变产生重要影响。
消费者可能在其消费所带来的环境后果，以及替代方案和减缓行动的有效性方面存在系统性误解。例如，一项研究表明，在其调查中，消费者主要关注关灯等节约使用行为，因此低估了投资节能灯泡等能效提升措施的效果。
在生产者层面工具的作用下，更换灯泡这一有益的行为改变，将取决于消费者能否正确预测：从长期来看，考虑到灯泡与电力的相对价格，更换灯泡会让他们获得更多好处。
然而，由于电价可能波动较大，且排放与价格之间的关系不透明，实际上消费者并不具备理论上所要求的预测信息或能力。
若将消费的排放后果完全纳入价格信号之中，也会限制具有环保偏好的消费者充分表达其偏好的能力，从而削弱了一种潜在的改变动力。
部分消费者并非仅依据价格作出决策；许多产品因其（真实或声称的）“绿色”资质而被推向市场，因此消费选择的环境后果确实会进入消费者的决策考量。
因此，通过在生产者层面应用激励型工具来减轻个人消费者认知负担的实际益处是有限的。
面向消费者的激励型市场工具
为应对误判这一挑战，我们可以考虑将激励措施应用于消费者层面。一种方法是利用金融服务领域的数字化转型，通过实时在线处理交易来记录我们消费的排放强度。
具体而言，我们可以将环境、行为与经济学理论与金融科技相结合，为消费者排放权交易机制（CETS）奠定理论与实践基础。在该机制下，个人或家庭可以在动态排放配额预算的约束下交易“排放配额”，这些预算总体上对应全经济体的排放总量上限。
世界经济论坛如何应对气候危机？
消费者排放权交易机制将促成一种受排放约束的经济形态，消费者将同时受到经济和环境约束，其潜在效应是资本将从高排放领域转向低碳投资。
简而言之，如果人们大幅减少对高排放物品的消费，生产此类物品的资本成本将变得过高，从而进一步推高其价格。
这将在总体上为低碳创新和可持续投资选择创造公平的竞争环境，从而使我们更有可能如期实现净零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