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领导人面临眼前经济复苏的问题,以及支撑数十年全球经济关系的诸多假设。
政府必须积极塑造市场,推动绿色和包容性增长,我们在世界经济论坛的一篇新论文中如此主张《更广泛地重建:后疫情转型的政策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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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年来,全球发展一直受一套经济假设指导,这些假设鼓励各国通过关键部门私有化、削减公共支出和减轻企业税负来追求经济增长。华盛顿共识(这一名称在1990年代危机之后尤其被人轻蔑地使用)的基础是一种信念:相信自由市场以及私营部门能够为所有人创造最佳经济结果。
2008年危机之后残存的、围绕这些原则的任何共识,都已被COVID-19疫情以及发达经济体政府积极支持私营机构的做法彻底终结。
在未来几个月,全球领导人将分别在康沃尔的G7会议和罗马的G20会议上会面,他们不仅要应对眼前经济复苏的问题,还要应对支配了数十年全球经济关系的那些遗留假设。为了做出确保全球更公平地获得疫苗、并实现长期经济转型(建立更具韧性、公平和可持续的世界)的决策,世界领导人需要重新思考我们经济中价值如何被创造和治理的这些假设,并重新构想未来数年可能实现的图景。
作为“经济增长与复苏新议程”全球未来理事会(由世界经济论坛召集)的联合主席,我们在《更广泛地重建:后疫情转型的政策路径》中主张,政府必须积极塑造市场,推动绿色和包容性增长。新冠疫情及随后的疫苗研发与接种冲刺,已尖锐地凸显了拥有充满活力的公共部门、以及更强大、更具共生性的公私伙伴关系的重要性,这些伙伴关系以共同的“使命”塑造经济。
各方存在共同利益与共同诉求:需要增加对研究和创新的投资,扩大可持续和包容性技术与解决方案的规模,并重新思考公共部门和私营部门为社会创造价值的平衡,以确保所产生的大部分知识作为公共产品保持开放。
在论文中,我们强调,要从根本上转变方向,需要一种塑造市场与共同创造市场的视角,而非一种修正市场的视角。这意味着政府可以动用的所有工具,从采购政策到补助金、贷款,以及开发银行等公共资金的运用,都必须用于引导经济走向包容与可持续的增长路径。这并非市场与国家之争,而是企业、国家和其他行动者能够汇聚一处、解决当代最重大问题(从气候变化到薄弱的卫生体系)的交汇点。
今日的三重危机——经济、气候和健康——必须成为一次强烈的警醒。
玛丽安娜·马祖卡托与拉吉夫·沙阿
利害攸关,世界亟需迅速变革。新冠疫情暴露了全球卫生体系的薄弱环节——从缺乏制造能力、无法为一线医护人员提供最基本的个人防护装备,到错失部署积极检测和追踪系统的机会(该系统本可在疫情早期遏制其蔓延),以及最终未能建立一个雄心勃勃、资源充足的全球疫苗计划,以获得必要的免疫力,帮助全世界共同走出这场疫情。
不平等的疫苗努力是一个关于何者奏效、何者无效的有益案例研究。一方面,我们已投入了大量公共资金推动疫苗的快速研发:各国政府已向美国和欧洲企业研发的主要候选疫苗的研发和生产注入了接近105亿美元,这些企业包括强生、辉瑞/BioNTech、Novavax和Moderna。
另一方面,疫苗民族主义和分配不公导致截至目前仅有非洲人口的2.1%、亚洲人口的20%和南美洲人口的26%接种了疫苗。这在道义、经济和医学上都是有问题的,对已接种和未接种疫苗的人都构成新爆发疫情和经济放缓的风险。正如我们此前所主张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应在今年再次发行一轮特别提款权(SDR),而较富裕的国家应努力确保其中部分流动性用于资助疫苗接种运动。
新冠疫苗的案例表明,发展和共享应对全球挑战所必需的知识与技术至关重要,这些挑战包括未来的流行病、气候变化、老龄化和不平等。与疫苗一样,这些公共产品可以包括脱碳技术、流行病预防技术等。
此外,世界需要积极投资于公共教育、公共卫生、公共交通以及社会和物质基础设施的其他部分,这些投资能增强经济的韧性,使我们在流行病爆发时做好更充分的准备。正如尼古拉斯·斯特恩在论述气候变化时所指出的,今天进行所需投资(强化包容和可持续增长的路径)的成本,低于事后收拾残局的成本。
这需要以成果为导向看待我们的金融体系。我们不应再为复苏提供救市资金,而应通过设置条件来转变经济,即附加于公共资金之上的条件,促使企业改善工作条件、减少碳排放,并扭转过去数十年的价值攫取,即过度回购股票。
最后,我们必须记住,我们所追求的经济转型需要今天投资,以建设能够帮助应对社会和环境挑战的明日市场。这意味着一种产业战略观:其重点在于解决问题,而非罗列“关键部门”清单。我们的论文专门有一节讨论创新的耐心金融和技术转让,其载体包括国家开发银行、主权财富基金以及专门提供长期资金的创新基金。此类基金必须以各部门自身转型为条件,包括钢铁和水泥制造等长期存在的部门,它们必须在未来几年内找到减少材料用量的方法。
的确,利益相关方价值的概念在此至关重要。理解政府资金如何与企业投资相互作用,以一种根本不同的方式创造价值,远比任何企业社会责任或慈善捐赠的努力都重要。鉴于许多富裕国家在很长时间里几乎不关心负外部性就实现了工业化,它们现在必须负责任地在各国发展相应能力,使其经济转型为更加可持续。
世界应当从这场危机中汲取教训,并比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更好地践行这些来之不易的经验。新冠疫苗研发表明了一个充满活力的公共部门的潜力:它与企业合作,塑造新市场,并解决共同的“使命”,但也显示了当前结构与合作机制的风险和不足。全世界的人民都在要求政府今天就投资于能帮助我们应对气候变化、不平等、老龄化和未来健康挑战的解决方案。实现这些目标以及许多其他目标,不仅需要新的投资,还需要一种全新的市场创造方法。
今日的三重危机——经济、气候和健康——必须成为一次强烈的警醒。为了在未来几年做得更好,我们必须把“更好”的理念融入全球经济中的每一种资金工具和伙伴关系形式——从我们如何编制预算,到如何治理知识产权;从我们如何促进绿色经济的伙伴关系,到如何在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实现真正的团结。如果我们再次失败,可能就没有另一次机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