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模式需要改变。孟加拉国可以为我们指明方向

Bangladesh has been hailed as a case study in how to reduce poverty
Bangladesh has been hailed as a case study in how to reduce poverty.Image: Eyefays / 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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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世界正在变化,我们对待发展的方式也必须随之改变。

  • 孟加拉国的成功故事为现代世界的发展提供了启示。

  • 以下指南将介绍哪些做法成效显著,以及其中的原因。

即使在世界最偏远的角落,变化也在发生。全球动荡、气候变化和不断增加的难民人数,正模糊发展工作与人道主义应对之间的界限。人口迁往城市正在引发社会变化;技术既创造机遇,也带来分化;融资格局则正经历一场剧变。

要应对这些挑战,发展工作必须换一种方式开展。如果无法适应,整个领域就有失去相关性的风险。孟加拉国的经验为如何保持相关性提供了范例。

自1971年建国以来,孟加拉国摆脱了极端贫困,并于2020年获世界银行誉为“减贫典范”。该国实现了全球累计GDP增幅最高,(2010年至2020年),目前正朝着到2041年成为发达国家的目标迈进。关于“孟加拉国悖论”已有充分研究,非政府组织(NGO)在这一进程中发挥的作用也有详尽记载。但对它们的做法为何如此成功,研究还不够充分。

世界各地传统的发展方式在很大程度上是单向的,由全球北方的决策者设计并主导。实施策略被强加给当地合作伙伴,而这些合作伙伴又须对这些决策者负责;影响如何衡量也由决策者决定。援助接受者被视为“受益人”,其首要职责似乎就是对援助心怀感激。项目一旦结束,或捐助方优先事项发生变化,一切也随之改变。长期发展因此受到忽视。

孟加拉国几乎每个人都接受过BRAC或其下属机构提供的服务Image: Rubab Al Islam © BRAC

像以下国际发展组织所采用的方式:BRAC以及小额信贷机构Grameen,为这种模式提供了截然不同的选择。它们从根本上挑战发展项目的设计、融资和扩大规模方式。它们为这一领域注入了创业热忱、勇气和雄心,并带来了切实成果。例如,BRAC已将其工作扩大到这样的规模:孟加拉国1.7亿人口中,几乎人人都接受过BRAC或其下属机构的服务。

孟加拉国取得这一成功,主要有四个原因:

首先,孟加拉国为NGO留下了广阔的发展空间。历届政府都看到了并理解NGO社会创新带来的积极成效,也认识到这些成效有助于政府为民众提供服务。

这项工作优先采用简单、节俭的方案来应对复杂挑战。它获得了国际机构、各国政府和慈善界人士的支持,但这些支持被用于资助扎根于当地社区、在当地发展起来的项目和可持续经营的社会企业。

其次,BRAC方法的关键在于,它以截然不同的眼光看待人们:将他们视为经济增长的积极贡献者。BRAC认为,要消除贫困与不平等,就要投资于贫困人口的潜力,并弥补令他们陷入困境的关键市场缺口。资本主义往往把目光投向金字塔底层,只看到数百万潜在消费者。如此一来,便错失了发掘他们创造力、帮助他们从事有生产力的生计活动、让他们进入市场或创造新市场的机会。

第三,以问题为导向而非以提案为导向,并从整体上看待问题,持续催生创新,从多个维度满足多个社区的迫切需求。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点,是让这些社区的女性发挥变革催化剂的作用,担任诸如教师、卫生工作者和手工艺人等角色。

最后但同样重要的是,人们逐渐认识到,真正可持续的发展并非一个为期五年的项目周期所能实现,而是需要时间。长期发展意味着增强能力、提高人们对有害行为的认识,并为他们提供改变自身未来的工具。投入时间深化项目、扎根当地并深入了解社区动态,至关重要。

这些漂浮花园可以在洪水期间保护农作物安全。
这些漂浮花园可以在洪水期间保护农作物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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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长期且相互关联的项目安排是否意味着更高的支出?并非如此。这意味着更高的价值。在英国大幅削减外援预算、对BRAC造成严重影响之前,BRAC的战略项目为英国在全球范围内应对极端贫困所取得的成效贡献了17%,并助力13%的儿童完成小学教育,而成本仅占英国年度发展预算的0.5%。

以长期、问题为导向并以人的能力建设为中心的项目安排行之有效。BRAC的“超贫困毕业”项目模式为近1,000万人提供培训和激励,帮助他们摆脱极端贫困,实现自我可持续。BRAC的单间教室办学模式全面解决了家长不送孩子上学的各种原因,让1,400万儿童获得教育,其中大多数是女孩。

BRAC银行的bKash是孟加拉国首家移动金融服务提供商,仅用10年便成为孟加拉语日常口语中的一个动词,每天处理的交易额近20亿美元。格莱珉信托于20世纪90年代中期押注孟加拉国的移动电话,通过创建孟加拉国最受欢迎的移动电话公司Grameen Phone,改变了当地农村经济。格莱珉和BRAC都设有小额信贷机构,业务规模在该国数一数二,为近1,500万客户提供金融服务,利率在全球小额信贷机构中处于最低水平之列。

长期发展意味着增强能力、提高人们对有害行为的认识,并为他们提供改变自身未来的工具。

Asif Saleh,BRAC执行董事

这种项目模式还可以推动社会企业的创建,为应对贫困与不平等筹集重要资金。例如,BRAC孟加拉国每年用于发展项目的支出约为1.5亿美元,而如今最大的出资方正是BRAC自身。在孟加拉国,BRAC旗下的Aarong将65,000名手工艺人与市场连接起来,打造出该国最受欢迎的生活方式品牌。Aarong Dairy则将每户通常只有三头奶牛的农户与原本难以进入的市场连接起来;如今,该品牌占据了全国乳制品市场的三分之一。

这一切对整个领域意味着什么?当前,发展挑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严峻,资金限制也十分严重。发展组织需要像私营部门那样,在识别问题和解决方案时勇于担当、志向远大且精准务实。我们需要像公共部门那样,保持耐心、以减贫为重、以人为本。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与私营部门参与者和政府开展战略协作、携手合作,以确保解决方案全面且可扩大规模。

新冠肺炎疫情加剧了全球贫困与不平等。孟加拉国NGO的经验为所有人提供了重要启示。现在是挑战现状、在全球范围内改变发展方式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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