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以来的国际银行业
三项事实概括了全球金融危机以来国际银行业的变化。
跨境银行贷款——即向国外非关联实体直接放贷——相较于通过外国银行子公司或分行进行的本地贷款有所下降；例如，外国银行的子公司向同一国家的企业或家庭发放贷款（图1）。2007年，跨境债权规模约比本地债权大三分之一。2013年，两者大致相当。
图1. 外国附属机构的跨境债权/本地债权（百分比）
来源：国际清算银行（BIS）《合并银行统计》和 IMF 工作人员计算。
外国债权总额（跨境债权与外国银行附属机构本地债权之和）有所下降，而这一下降主要归因于欧元区银行（图2）。其他国家的债权已从2008年的低谷回升。
图2. 按银行母国划分的外国债权（万亿美元）
来源：国际清算银行（BIS）《合并银行统计》和 IMF 工作人员计算。
银行业区域化程度有所提高，亚洲尤为明显。对约25家亚洲银行资产地域构成的分析显示，区域内持有的资产占比上升（图3）。向 BIS 报告数据的亚洲银行，在新兴市场和发展中亚洲及太平洋国家银行债权总额中所占份额也在增长，而欧元区银行的份额则有所缩小。
图3. 亚洲银行资产的地域构成（百分比）
来源：Datastream/Worldscope 和 IMF 工作人员计算。
监管变化的影响
回归分析表明，监管变化在相当程度上促成了跨境债权占 GDP 比重的下降。因变量是某一母国对某一东道国不同类型银行债权在危机前（2005–07年）与危机后（2011–13年）期间的增长率。解释变量包括银行国际业务监管变化指数、资本要求和监管权力变化指数、母国银行体系危机前健康状况指标，以及若干宏观经济变量，如母国和东道国的 GDP 增长和实际利率，以反映信贷需求的变化。监管变量来自一项关于银行国际业务监管的保密调查，该调查专为 IMF《全球金融稳定报告》开展（IMF 2015）；另有部分变量来自世界银行《银行监管与监督调查》。观察到的下降幅度约有一半可归因于监管变化，尤其是母国的监管变化。
将其他控制变量纳入分析，并从样本中排除欧元区国家或将其视为单一国家，均不会改变这一结论。工具变量估计进一步证实了这些结果：其中，采用2003年和2006年的资本监管指数及监管权力指数，作为母国监管变化指数的工具变量。
对金融稳定的影响
跨境贷款是一种波动性尤其大的资本流动形式——与附属机构的本地债权和证券投资流动相比，它对 VIX 指数更为敏感。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从跨境银行业务转向更多本地银行业务，因而有望降低资本流入总额对全球金融冲击的敏感度。
获得更多跨境贷款的国家不仅更容易受到全球冲击的影响；遭遇国内冲击时，它们似乎也无法从多元化中获益。在获得较大规模跨境债权的国家，国内冲击发生前后，国内信贷下降幅度更大。这一发现与其他研究相关，那些研究指出了银行批发融资带来的金融稳定风险（Berkmen et al. 2012）。危机前时期，对非关联银行的债权约占外国债权总额的28%；2007年至2013年间，这类债权下降了三分之一。
相比之下，外国子公司的本地贷款在国内危机期间可以发挥稳定作用。这一发现与相关文献的结论一致：子公司的贷款比直接跨境贷款更稳定（Peek and Rosengren 2000, De Haas and van Lelyveld 2006）。母银行资本状况较好的外国子公司，以及资金来源更稳定的母银行，在国内和全球危机期间往往表现得不那么顺周期。
政策建议
这些结果支持一种跨国银行模式：全球银行通过不同国家的附属机构开展业务，而不是采用跨境经营方式（McCauley et al. 2012）。旨在加强全球银行资本和流动性缓冲的监管改革，也有助于增强外国子公司在危机期间稳定信贷供给的作用。
然而，似乎没有任何一种银行模式能够减轻全球冲击造成的负面影响。因此，需要密切监测跨境贷款和外币贷款，加强各国监管机构之间的合作，并推进跨境处置工作，以限制这些冲击相关的金融稳定风险。
参考文献
Berkmen, P, G Gelos, R Rennhack, and J Walsh (2012), “全球金融危机：解释各国间产出影响的差异”, 《国际货币与金融杂志》 31 (1): 42–59。
De Haas, R, and I van Lelyveld (2006), “外国银行与中东欧的信贷稳定性：面板数据分析”, 《银行与金融杂志》 30 (7): 1927–952。
IMF (2015), “危机后的国际银行业：日益本地化且更加安全吗？”《全球金融稳定报告》4月刊第2章。
McCauley, R, P McGuire, and G von Peter (2012), “全球金融危机之后：从国际银行业转向跨国银行业？” 《经济与商业杂志》 64 (1): 7–23。
Peek, J, and E S Rosengren (2000), “银行业全球化的影响：拉丁美洲经验”，波士顿联邦储备银行会议系列第44辑（6月）：145–85。
本文与 Vox EU合作发布。本文发表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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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Gaston Gelos 是 IMF 全球金融稳定分析部的一名处长。
图片：一名男子从新加坡中央商务区的建筑旁走过。REUTERS/Nicky Lo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