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几十年里，美国经济学博士学位获得者约有三分之一是女性，但2017年美国正教授中女性占比不到15%。本文利用从研究机构网站抓取的数据，调查欧洲是否也存在类似的“漏斗管道”现象。研究发现，与美国相比，欧洲国家的研究机构中女性正教授占比更高，但大西洋两岸初级与高级职位之间的流失率相近。不过，欧洲各地存在显著差异：北欧国家和法国的性别平等表现远高于德国、荷兰等国。
女性在学术经济学家中代表性不足。例如，2017年美国正教授中女性仅占13.9%；而在此前几十年间，经济学博士学位获得者中女性占比一直在30%至35%之间（CSWEP 2017）。拥有博士学位的女性比例与最终成为正教授的女性比例之间存在巨大差距，这被视为“漏斗管道”现象的证据：在职业生涯的不同阶段，女性的流失率高于男性（Bayer and Rouse 2016；Lundberg and Stearns 2019）。关于漏斗管道的研究，一个重要问题是其证据大多来自美国。
为了解欧洲的情况，欧洲经济学会（EEA）经济学女性（WinE）执行委员会资助了我们两人开展网络数据抓取工作；我们均供职于法兰克福歌德大学（Friebel and Wilhelm 2019）。1 欧洲学术市场的一个问题是，劳动管理实践、职称、网站设计等方面缺乏标准化。我们抓取研究机构网站后，仔细区分了非学术人员与学术人员的数据，并将数量繁多的不同职称（超过1,000种）归纳为一个简单的职位等级体系，按级别从高到低依次为：（正）教授、副教授、助理教授、讲师、研究员、研究助理。
在近期的一篇论文中，Auriol等人（2019）利用这一新数据集，尝试：（1）回答欧洲的情况是否与美国相似，还是存在重要差异；（2）考察差异在多大程度上存在于欧洲内部；以及（3）研究漏斗管道究竟从何时开始。
表1欧洲各职位女性占比（百分比）
表1显示，欧洲同样存在漏斗管道现象：女性在入门级职位中的占比超过40%，到了正教授级别则降至22%。与美国相比，欧洲国家研究机构中女性正教授占比更高，但大西洋两岸初级与高级职位之间的流失率相近。
虽然所有国家各级别女性研究人员的比例都远高于正教授级别的比例，但图1显示，欧洲各地存在显著差异。北欧国家和法国的性别平等表现远高于德国、荷兰等国。这或许部分源于历史和制度因素（例如，前社会主义国家的表现尤其突出，可能是因为在社会主义时期，经济学曾是一个相当“女性化”的职业）。不过，这也可能部分受到其他因素影响，例如与研究机构排名相关的招聘政策；下文将通过RePEc的研究产出来衡量机构排名。
图1正教授职位中的女性比例
将RePEc研究产出排名前300的机构中排名前半部分与后半部分进行比较，图2显示，在正教授级别，排名较高的机构中女性研究人员较少。这可以被解读为漏斗管道现象的证据。
不过，该图还显示，在初级（入门）职位上，欧洲声望更高的研究机构聘用的女性显著少于知名度较低的机构。排名前300的研究机构中，后半部分在正教授级别的众数占比明显更高，约为三分之一；前半部分则约为15%。令人意外的是，入门级职位上的差距幅度相近。这表明，漏斗管道只是问题的一部分；或者说，它可能比通常认为的更早开始（尤其是在毕业到获得第一份工作的过渡阶段）。这一发现尚未见诸文献，仍有待观察美国是否也存在同样情况。
图2按职位级别划分的核密度估计
总而言之，数据表明欧洲存在漏斗管道现象。正如我们在论文中所展示的，单靠群体效应无法解释当前的数据。此外，它也无法解释为何在要求相似的其他社会科学和STEM领域中，经济学表现得如此突出（Ceci et al. 2014）。不过，我们认为还需要补充其他解释，因为即使在入门级职位上，排名较高的大学聘用女性的程度也低于排名较低的大学。
这该如何解释？很难相信女性毕业时不如男性“优秀”（如果说有区别，她们的表现反而更好）。因此，早期差异很可能由毕业生与研究机构之间的匹配过程造成，或是在这一过程中形成。不能排除其中一部分是由针对女性的无意识偏见造成的。另一种可能是，女性往往不申请最好的学术职位，或许是因为她们缺乏信心，或没有得到就业安置人员及导师的鼓励。事实上，为申请学术职位者撰写的推荐信会使用不同形容词来描述男性和女性；用于描述女性的形容词在招聘决策中往往受到更负面的评价（Madera et al. 2009；Schmader et al. 2007）。
要了解欧洲经济学界是否存在这种情况，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研究机构提供招聘委员会数据——这项工作很困难，但并非不可能。另一种可能是，女性虽然提出申请，却未被优秀研究机构录用；同样可以利用这类数据进行检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