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为缩小性别差距付出了诸多努力，女性在政治领域仍然代表性不足。本文以法国为例，指出选民对性别的偏好会影响政治候选人的筛选，最终塑造当选政治人物的性别构成。这表明，决策制定中的性别平等有赖于改善选民对男性和女性政治候选人的态度，而这种态度变化缓慢。
尽管近年来取得了显著进展，女性在当选政治人物中仍然严重代表性不足，在全球各国议会成员中约占25%。近期证据表明，政治人物的性别构成对政策制定具有重要影响（例如，Chattopadhyay 和 Duflo，2004），但对于导致女性在政治领域代表性不足的关键因素，尚无共识。本文指出，选民对性别的偏好会影响政治候选人的筛选，并最终影响当选政治人物的性别构成。
在一个女性投票或竞选公职不受法律限制的世界里，女性在政治领域占比偏低多少有些令人意外。近期一些研究探讨了政党是否偏袒男性候选人（例如，Esteve-Volart 和 Bagues，2012；Casas-Arce 和 Saiz，2015），但关于政党偏见重要性的实证证据并不一致。尽管政党偏见已得到广泛研究，但选民偏见在塑造当选政治人物性别构成方面所起的作用仍鲜为人知。
关于选民对女性态度的调查数据证据
在近期研究中，我们将选民对性别的态度与竞选候选人构成及选举结果中的性别差距联系起来（Le Barbanchon 和 Sauvagnat，2018）。为此，我们以先前关于性别态度会渗透到各类市场中的研究为基础（例如，Alesina 等，2013），并使用两类数据：地方性别收入差距的行政数据（男性与女性劳动收入之差），以及关于政治中性别角色的调查数据（即同意“男性是比女性更好的政治领导者”这一说法的受访者比例）。我们假设，这两项指标都会随着对女性不利态度的程度加深而上升。
我们发现，无论在法国议会选举中还是在跨国范围内，选民对性别的态度都会显著影响候选人和当选政治人物的性别分布。如图1所示，性别收入差距扩大5%，与某选区女性候选人参选的概率下降2.5%相关；这相当于样本均值的10%。同样，我们发现，同意“男性是比女性更好的政治领导者”这一说法的受访者比例上升10%，与女性候选政治人物占比下降2.5%相关。
图1 法国议会选举中女性候选人占比与劳动收入差距
我们进一步利用地方性别收入差距的细粒度数据，估算在法国议会选举中，同一选区各市镇的选民态度对同一批男女候选人得票率性别差距的影响。我们发现，各市镇的性别收入差距与选举差距之间存在显著正相关：性别收入差距扩大10%，男性与女性候选人之间的得票率差距就会扩大1.5%（差距之大，足以改变约15%的地方选举结果）。
这些结果表明，选民对女性的态度对于定量理解女性和男性在进入政界及选举结果方面的差异至关重要。
性别配额与选举竞争的影响
我们以这些典型事实为依据，构建了一个选举竞争模型（适用于多数制单席位选区选举）。在模型中，政党在各选区遴选候选人时，会考虑到选民关心本选区候选人的性别。该模型让我们得以深入分析候选人性别配额如何影响政治候选人的筛选，并最终影响当选政治人物的性别构成。我们首先从理论上证明，在没有性别配额的情况下，无论选举竞争程度如何，政党总会在每个选区选出最佳候选人，即最能提高赢得选举概率的人选。然而，在实行候选人性别配额时，选举竞争会影响政党对男性和女性候选人的选择。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发现，如果选民偏袒男性候选人，政党就会策略性地在竞争激烈的选区（即选举结果难分高下的选区）选择男性，在竞争不激烈的选区选择女性。
我们将这一预测用于分析实际数据，并利用2000年法国议会选举引入性别配额这一变化进行研究。若政党提名候选人偏离全国男女各占50%的规则，就会面临罚款。我们发现，有力的实证证据支持法国选举中存在偏袒男性候选人的选民偏见：2000年以前，选举竞争对候选人的性别分配没有影响；引入性别配额后，政党更有可能在竞争激烈的选区选择男性候选人。
最后，我们利用该模型量化选举竞争对限制女性参政的影响。为此，我们校准模型，使其与法国议会选举引入性别配额前后的候选人性别分布相符，并通过反事实模拟改变参与选举的两大联盟之间的选举竞争程度。其影响在数量上相当显著。我们发现，可竞争选区占比每上升10%，引入性别配额所带来的当选女性比例增幅就会减少约25%。
结论
总体而言，研究发现，选民对性别的态度会影响政治领域的性别差距，包括选举得票率差异和候选人性别构成。这些发现意义重大，并表明选民态度变化缓慢，可能是阻碍世界各地政治人物性别趋于平等的重要因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