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入性别薪酬差距报告凸显了男女薪酬差距依然存在。尽管这绝非一项完美的衡量指标,但仅仅是收集这些数据这一行动,就前所未有地让英国各公司董事会开始关注这一问题。
然而,面对这一问题,商界领袖急于采取行动之际,应当超越数据本身,思考:究竟什么举措最能缩小薪酬差距?要回答这一问题,就需要深入探究低于经常被宣扬的政府“女性就业人数创纪录”这一数据,并了解女性从事的是何种工作。研究表明,女性从事的工作往往是低薪兼职,薪酬晋升空间有限。
女性的工作模式及其职业生涯仍深受成为母亲这一转变的影响——38%的母亲从事兼职工作(相比之下,33%的母亲从事全职工作),而父亲中只有7%从事兼职工作。
问题不在于兼职工作本身(尽管我们或许应该问问,为什么夫妻第一个孩子出生后,选择兼职工作的父亲如此之少)。问题在于公司对待兼职员工的方式。财政研究所智库于2018年发布的一项令人震惊的研究发现,平均而言,兼职员工的工资逐年增长微乎其微;而且,他们所处的不利境地远超我们的预期——如果他们获得的加薪与全职员工按比例相当的话。
2012年,一项研究发现,近四分之一的兼职员工表示自己没有晋升机会。在技能要求较低的岗位上,这一比例更高。此外,还有大量证据表明,无论是零售销售助理、餐饮从业者,还是护士和教师,兼职员工都被认为投入度较低,因此晋升机会往往仅限于全职员工。这使得兼职员工——其中以女性居多——被困在薪酬较低的岗位上。
全职工作是什么样的
因此,要解决性别薪酬差距,就必须考虑兼职员工受到的待遇。首先,我们需要提高兼职工作的质量,包括改善员工晋升和获得提拔的机会与支持。但更根本的是,我们还必须追问:为什么对许多英国家庭而言,平衡工作与育儿责任的办法,是让母亲重返职场时选择兼职?
这个问题有一些常见而令人沮丧的答案。最明显的是,高昂的托育费用使家庭难以负担由一方改为兼职、甚至完全离开职场之外的安排。但另一个答案在于人们对全职工作的预期,以及雇主和职场文化对全职员工提出的要求。
英国全职员工的平均每周工时在欧洲名列前茅——42.3小时,而丹麦仅为37.8小时。在欧盟就业母亲中,英国兼职工作的比例也位居最高之列。
有意思的是,研究显示,男女的就业工时彼此相关。尽管欧洲各地家庭的平均总工时有所不同,但有一个明显规律:当男性工作时间更长时,女性工作时间就更短。在包括英国和奥地利在内的一些国家,父亲工时较长,母亲从事兼职工作的比例也较高。相比之下,瑞典父亲的平均工时较短,这意味着夫妻之间的工时分配更加平等,尽管瑞典母亲从事兼职工作的可能性更高。
美国的研究也表明,长工时文化会强化传统性别角色。当男性伴侣一直工作时,女性伴侣离开劳动力市场的可能性会显著增加。鉴于此,我们应当警惕当前职场中工时不断延长的趋势。
乐观主义者呼应约翰·梅纳德·凯恩斯的观点,预测技术将带来每周工时更短的未来,另一些人则认为,全球化、“高绩效”工作方式以及技术的普及,导致过度工作和“极端工作”的兴起。这项研究清楚表明,人们对工作时间的预期并非不分性别。它们以旧有的性别不平等为基础,并使之延续。
因此,要真正推动解决性别薪酬差距,我们关注的不能只有女性的工作模式,还要关注男性的工作时长,因为这造成了显著的性别工时差距。确保全职员工不必长时间工作至关重要,也有助于减少与兼职或灵活工作相关的污名。长远来看,每周四天工作制或许正是能够带来平等的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