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棘手的社会问题”无法解决。但我们必须尝试

Feminist activists participate in a rally during the Women's Day celebration, in La Paz, Bolivia, March 8, 2019. REUTERS/David Mercado - RC1C4ED19E70
Gender-based violence is not easy to address.Image: REUTERS/David Merca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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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拿大,每2.5天就有一名女性或女童遇害。在近期的一次采访中,与《Maclean’s》杂志对话时,加拿大妇女与性别平等部长玛丽亚姆·莫恩塞夫(Maryam Monsef)将基于性别的暴力问题称为“四级火警”。

基于性别的暴力无处不在,但某些场所(如校园、军队和加拿大皇家骑警)的发生率尤其高。此外,残障女性以及原住民妇女和女童等特定群体面临更高的暴力发生率。

从经济层面看,基于性别的暴力每年给加拿大经济造成数十亿的损失。

基于性别的暴力是一种“棘手的社会问题”,其定义为因其普遍性、代价、危害及复杂的解决方案而难以甚至无法解决的问题。基于性别的暴力的直接成因源于个人行为,但从社会层面看,它同样甚至更多地关乎我们所信奉和容忍的东西。

为开始转变我们共同的叙事,我提出一些思考基于性别的暴力的新方式。

妇女地位部长玛丽亚姆·莫恩塞夫宣布,将拨款5000万美元,用于支持加拿大各地基于性别的暴力幸存者的项目,并表示前所未有地有更多人站出来寻求支持、讲述自己的经历。Image: 加拿大新闻社(THE CANADIAN PRESS)/David Kawai

改变权力动态

基于性别的暴力从根本上关乎权力——个人试图对他人施加的权力,以及群体对其他群体施加的权力。其根源在于一种信念:一种性别——男性——应当凌驾于他人之上。

从历史上看,被压迫的性别一直是女性,但随着人们逐渐认识到那些不认同男女二元分类的人的经历,我们正在了解到正是“非男性”这一身份增加了基于性别的暴力风险。

此图表说明了影响基于性别的暴力的各种不同因素。Image: 摘自《为暴力幸存者创造安全环境:创伤与暴力知情护理》。图表由 J. MacGregor 制作。

虽然各种因素在从个人到社会的各个层面都会发挥作用,但基于性别的暴力的根源在于:女性、儿童以及不认同为男性者,未被视为完整的人,也未被认为理应享有人权。

因此,要从根本上预防基于性别的暴力,我们需要转变家庭、学校和工作场所中那些忽视甚至纵容此类暴力的规范、信念和做法。

制止厌女与指责受害者

在加拿大,关于基于性别的暴力存在两类有问题的观念。

第一类是迷思、刻板印象与误解。这些观念通常基于过时或不实的信息,或对基于性别的暴力的范围和影响缺乏了解。

这些观念通常并非出于恶意,但仍可能造成伤害。例如,某位朋友、家人或医疗服务提供者若说女性应直接离开施暴的伴侣,便没有认识到,离开施暴关系往往是风险最高的时刻,其中包括遭谋杀。

第二类有问题的观念源于有意传递的信息,这些信息旨在贬低和轻视女性以及跨性别者、酷儿、双性人和两灵人(two-spirited)。此类信息常包括诋毁他人的经历、指责受害者、引用不可靠的数据和/或攻击不支持其论点的数据,并宣称针对男性的虚假指控已形成危机。

洛蕾莱·威廉姆斯(Lorelei Williams,居中)的表亲坦尼亚·霍利克(Tanya Holyk)遭连环杀手罗伯特·皮克顿(Robert Pickton)杀害,她的姨妈贝琳达·威廉姆斯(Belinda Williams)于1978年失踪。2019年6月3日,在温哥华,洛蕾莱·威廉姆斯与其他原住民妇女及盟友一同回应了《关于失踪和被杀原住民妇女和女童的全国调查》报告,她与左侧的莱宁·贝内特(Rhiannon Bennett)和右侧的索菲·梅拉斯蒂(Sophie Merasty)一同就座,拭去眼泪。Image: 加拿大新闻社(THE CANADIAN PRESS)/Darryl Dyck

所谓的“男性权利”倡导团体宣扬这些观念。这些观点与更为极端的叙事密切相关,包括“incel”(非自愿独身者)运动的叙事,这些叙事日益导致悲剧。这些悲剧,例如多伦多货车袭击事件,不仅夺走人命,也动摇了我们的安全感和社区归属感。

“亲密恐怖主义”中的权力结构

渥太华大学的加拿大犯罪学家霍莉·约翰逊(Holly Johnson)等研究人员,对于在基于性别的暴力问题上“一种个体化、去语境化的男权主义世界观”重新抬头表示担忧。尽管女性主义者多年来一直论证针对女性的暴力关乎权力,但近期的测量趋势已将焦点转向个体。

约翰逊认为,我们目前衡量和报告基于性别的暴力的方式,等同于“去性别化暴力”。

约翰逊批评的重点之一,是所用的调查工具将许多功能失调的关系中出现的行为与施暴性的基于性别的暴力混为一谈。这种暴力几乎完全由男性实施,多数情况下针对并造成伤害的女性。

这种混淆(例如将投掷物品与企图扼颈视为相同)导致一些数据,包括当前加拿大全国性的调查,显示两性在总体亲密伴侣暴力方面趋于相当。当出现这种情况时,施暴的性别特征便被掩盖了。

社会学家兼基于性别的暴力研究者迈克尔·约翰逊(Michael Johnson)将这类以强制控制为特征的虐待关系称为“亲密恐怖主义”,其特征是以身体、心理和性虐待行为建立支配与控制的模式。

如上图所示,我们需要对基于性别的暴力采取社会生态学视角,该视角借鉴了世界卫生组织(WHO)所提出的模式,认为风险与影响是多层级的。

此图表展示了一种基于性别的暴力形式——亲密伴侣暴力——的一些关键统计数据。Image: 加拿大首席公共卫生官《2016年加拿大公共卫生状况报告》——聚焦加拿大的家庭暴力;图表由 J. MacGregor 制作

新数据即将发布

今年秋季,加拿大统计局与加拿大妇女和性别平等部将开始发布全国《公共和私人空间安全调查》。另外两项全国性调查将随后开展,其中一项考察校园性暴力,另一项聚焦工作场所。

后者基于我们团队的大量工作——DV@Work网络——考察家庭暴力/亲密伴侣暴力对工人和工作场所的影响。这些研究结果已被用于推动为幸存者提供带薪及无薪休假的立法,并将家庭暴力重新界定为职业健康与安全问题。我们已制作了一系列基于研究的信息图,展示主要研究发现。

新的调查提出了更好的问题:如何确认自己的性别、询问更多类型的暴力(包括网络暴力等新形式)、暴力发生的地点和方式,最关键的是其影响——它如何造成伤害,以及人们如何幸存并茁壮成长?

我对这种更为细致的数据所具有的潜力感到振奋,它将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并应对人们相互施加暴力的多样化、因性别而异的方式。

更好的数据将意味着为任何遭受基于性别的暴力的人提供更好的服务设计和服务提供,无论其性别如何。

假装每个人以相同方式经历这些创伤及其影响,对任何人都毫无帮助。我们拥有独特的机会,去构建有说服力的循证叙事,以驳斥现有的迷思,更重要的是,反击那些旨在制造混乱与分裂的恶意仇恨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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