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个月来,人们就办公室、学校和公共机构以中性代词(they、them、theirs)取代较传统的“he”和“she”的做法展开了激烈讨论。
例如今年早些时候,澳洲航空(Qantas)鼓励员工在与客户交流时采用性别包容的语言,以“partner”(伴侣)一词取代“husband”(丈夫)或“wife”(妻子)。
维多利亚州政府为公务员推行了类似的举措;卫生与人类服务部的“Pride Network”(骄傲网络)也发起了一项“They Day”活动,每月第一个星期三进行,以提高人们对中性代词的认识。
而去年,澳大利亚国防军发布了一份指南,就如何恰当称呼国防军中性别多元的成员提出了建议。
一些批评者认为,这些语言调整过于激进,且具有政治动机,并且是在员工不情愿的情况下强行推行的。
澳大利亚国防军发布有关中性语言选择的指南后,《电讯报》声称该机构禁止使用“him”和“her”,这一说法随后被国防军迅速否认。
澳大利亚的大学也不得不为为教职员工和学生发布类似指南一事进行辩护,原因是另一篇《电讯报》报道的报道指控这些大学禁止使用“mankind”(人类)和“manpower”(人力)等词语。
自由党领导层同样公开反对这些举措。新任副领袖约什·弗莱登伯格(Josh Frydenberg)否定了“They Day”,称其为“政治正确走火入魔”;内政部长彼得·达顿(Peter Dutton)则痛斥这是在“用这种垃圾信息侵蚀年轻人的思想”。
社会接受度不断提高
尊重与包容性语言规范的指南并不新鲜,其目的也并非要消除现有的性别化代词。
关于性别中立语言的争论实际可以追溯到20世纪80年代中期,当时无性别的职位名称(例如以“firefighters”(消防员)取代“firemen”(男消防员))逐渐流行,而在不知道所指之人性别时,“he/she”或“they”等代词开始出现在文本中,以取代默认使用的“he”。
近年来,媒体机构越来越普遍地接受以代词“they”特指非二元性别人士。例如,《华盛顿邮报》更新了其写作风格指南,于2015年纳入了用于称呼既非男性也非女性者的单数“they”。《纽约时报》则引入了新的敬称“Mx.”。美联社随后也在去年对其历史悠久的《美联社风格手册》作出了自己的修改。
在公共领域采用性别中立代词,不仅有助于实现更大的包容性,还能为政府工作带来标准化,例如官方文件和调查(如人口普查)等方面。
这有助于人们更准确地进行自我认定,并使以往未被看见(也未被统计)的性别多元群体获得更多关注。
2016年人口普查首次在一份专门的网上表格中提供了男性和女性以外的性别选项。澳大利亚统计局(ABS)向30,000户家庭的试点小组提供了该网上表格,以测试其反应。试点小组以外的性别多元人士也可以访问该表格,但前提是他们需要主动寻找。
据统计,澳大利亚共有1,260人被计为性别多元人士,但澳大利亚统计局承认,由于对污名化的恐惧以及公众对这一新的自我认定选项缺乏广泛认识,实际数字很可能高于此数。
尽管如此,澳大利亚统计局发现,试点小组中的人自认为性别多元的可能性是试点小组以外人士的50多倍。可以说,这表明仅仅提供这一新选项,就能激励所有性别多元人士选择自己的分类方式并被统计在内。
其他调查中的统计数字更高
毫不奇怪,年轻人对性别多元的接受度正不断提高。在美国,GLAAD在2017年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12%的千禧一代(18至35岁)自认为跨性别者或性别不符合传统规范者,是X世代(35至51岁)比例的两倍。
2016年,一项研究由趋势预测机构Innovation Group开展,同样发现56%的美国Z世代(13至20岁)认识使用中性代词的人。
在我们于2016年开展的全国性调查中,我们对1,200多名16至35岁的年轻人进行了研究,发现在Tumblr等网络平台上,性别多元的身份认同大量涌现。在这些平台上,讨论性别不符合传统规范是常态,同时拥有多重身份认同也十分常见。
总体而言,20%的受访者自认为非二元性别,或选择将自己的性别认同定义为男性和女性以外的“其他”。
官僚体系缓慢调整
尽管有这些变化,一些工作场所、学校和社会服务机构在接纳变化、为性别多元人士提供专属空间方面仍进展缓慢。
例如,洗手间仍然绝大多数只分男女、缺乏灵活性。问题的一部分在于各州及全国层面的法律和政策之间,以及各机构利益相关方之间存在不一致。例如,AFL、NRL和澳大利亚板球等体育机构,在性别中立空间的决定上都交由各个场馆自行作出。
在官方身份证件中适应性别多元也存在障碍。在澳大利亚,性别登记的做法并不统一:护照和结婚证由联邦层面处理,而出生证明则由各州和领地签发。
自2013年起,性别多元人士已可在护照上选择“X”类别(需提供医生或心理学家的书面证明文件)。但在出生证明上更改性别,目前仅在首都领地、新南威尔士州和南澳大利亚州可行。(昆士兰州目前也正就此进行辩论。)
不同身份证件之间难以协调,这可能成为就业、获得医疗服务和高等教育以及国际旅行的障碍。
通过提供新的分类选项,可以推动社会变革,无论是体现在建筑设计(如性别中立洗手间)上,还是数字基础设施(如官方文件和调查中的非二元性别选项)上。
使用代词“they”或在公共领域允许更多性别选项,并不是政治正确走了样。这只是我们理解、归类和定义性别的方式演变中的一小步。
大多数人在一生中会同时拥有多重身份,例如女儿、学生、专业人士和母亲。其中一些类别之间的矛盾在我们的网络资料中显而易见——例如,我们在领英(LinkedIn)上展示的自己,与在脸书(Facebook)或照片墙(Instagram)上展示的版本并不相同。
性别只是身份的另一种类型。我们不应将其局限于二元术语,而应包容所有同样有效的“中间状态”的多样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