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全球金融稳定报告》(2009)将系统性风险定义为“一种由金融体系全部或部分受损所导致的金融服务中断风险,并有可能对实体经济造成严重负面后果”。随着近期金融危机的发生,人们对系统性风险概念的关注日益增加。金融服务的全球化程度不断提高,加强了金融机构之间的相互关联。虽然这种更紧密的相互依存可能提高了全球金融体系的效率,但也增加了跨市场和跨国界中断的风险。
系统性风险的衡量通常基于市场数据。由于历史价格包含对未来事件的预期,因此可以利用此类数据回答两个问题。
第一,当前金融市场中出现极端事件的可能性有多大?
第二,金融机构彼此之间以及与经济其他部门的关联有多紧密?
获得这些问题的答案是近期大多数系统性风险研究的核心。金融收益的分布形态以及金融机构之间依赖关系的强度,对于判断冲击在金融体系中的传播速度以及对此类冲击的脆弱程度都至关重要。
关注金融外部性
在近期金融危机之后,相关文献主要关注可能引发流动性螺旋的金融企业之间的外部性。特别是,人们清楚地认识到,必须考虑网络效应,才能全面捕捉银行对系统性风险的贡献。因此,这些系统性风险衡量指标考虑的是金融企业在市场失序时遭受极端损失的风险。 Acharya 等人(2012) 和 Brownlees 和 Engle(2012) 提出了一种经济和统计方法,用于衡量金融企业的系统性风险。遵循 Acharya 等人(2012),产生系统性风险的外部性是指:当整个金融体系资本不足时,某一金融机构资本不足的倾向。
在这种情况下,愿意承担负债并收购陷入困境企业的企业可能很少。因此,经济疲软时,杠杆和风险暴露问题更为严重。这一机制可以通过经济疲软条件下每家企业股本价值的预期下降来刻画。随后,每家企业的资本短缺被视为经济无谓损失的来源。在 Brownlees 和 Engle(2012) 所提出的计量经济学方法中,针对美国金融机构,该模型估计了若再次发生金融危机,某一给定企业可能出现的资本短缺。该模型由每家企业收益波动率的动态过程及其与整体股票指数相关性的动态构成。创新项由非正态(半参数)联合分布描述,该分布反映了企业收益对股票市场极端下跌的敏感性。
欧洲机构
对于欧洲机构,除上述组成部分外,衡量风险暴露还存在若干额外问题:对于特定企业,金融危机可能由全球性危机(如次贷危机)、区域性危机(如欧洲债务危机),甚至国家层面的危机(如希腊银行所面临的希腊债务危机)引发。因此,先前模型的自然扩展是多因子模型,其中多种因素都可能危及金融企业的健康状况。此外,模型参数,尤其是对市场波动的敏感度,可能随时间变化。这进而要求采用允许参数随时间变化的模型。在本文中,我们采用了由 Engle(2012)近期提出的动态条件贝塔方法,其中使用动态条件相关(DCC)模型来估计计算时变贝塔所需的统计量。另一个涉及非美国机构的问题源于金融市场的非同步性。全球性危机(例如始于美国市场的危机)可能在同一天或次日影响其他地区。我们设计了一个专门的计量经济学模型来处理非同步市场。
新证据
我们的实证分析基于约400家欧洲金融企业的大样本,包括所有银行、保险公司、金融服务公司以及房地产公司,这些企业的市值至少为10亿欧元,且其价格序列起始于2000年1月之前。我们考察了欧洲金融企业中系统性风险与国内风险的多个方面。特别是,我们评估了各国和单个企业对欧洲整体系统性风险的相对贡献。我们的方法借鉴巴塞尔银行监管委员会的术语,通过估计企业在全球性冲击或全欧洲范围冲击情形下的资本缺口,明确识别全球系统重要性金融机构(G-SIFIs)。我们还通过考察某一企业救助行为对国内经济的影响,识别国内系统重要性金融机构(D-SIFIs)。
在研究期末(2014年7月31日),系统性风险最高的100家企业的总风险敞口为8,100亿欧元。
系统性风险水平最高的国家是法国和英国。
这两个国家约占欧洲金融机构总风险敞口的55%(见表1)。
近期风险最高的五家机构是 Deutsche Bank、BNP Paribas、Barclays、Crédit Agricole 和 Société Générale。
这五家机构合计承担近3,140亿欧元,即占新一轮金融危机情境下预期资本短缺总额的39%(见表2)。
表2:按金融机构划分的系统性风险
即使在对会计准则差异进行修正之后,欧洲机构承担的系统性风险总量仍远高于美国机构。
在某些国家,纳税人救助风险最高的国内银行的成本如此之高,以至于部分银行可能被视为“大到无法拯救”。
对于荷兰的 ING Group、瑞士的 Credit Suisse、丹麦的 Danske Bank、英国的 Barclays、法国的 BNP Paribas 或希腊的 Bank of Greece,其系统性风险指标超过本国GDP的3%(见表3)。
表3:按金融机构划分的系统性风险(占GDP的百分比)
结语
欧洲银行业联盟即将启动。今年年底,欧洲央行将成为欧元区最大银行的单一监管机构。鉴于银行资产负债表质量存在不确定性,欧洲央行已开展资产质量审查(AQR)和压力测试,以评估大型银行(包括具有国内系统重要性的银行)潜在的资本短缺。AQR和压力测试是相对昂贵且耗时的流程,需要银行提供大量投入。将AQR的结果与我们的排名进行比较将十分有意思。此外,我们的方法可用于衡量银行状况随时间的变化,并在欧元区银行体系演变过程中充当监测系统。
作者注:基于本文所述方法的系统性风险指标可在 CRML(风险管理中心——洛桑)网站获取,网址为 http://www.crml.ch。
与 Vox合作发布。
作者:Robert Engle 是纽约大学斯特恩商学院 Michael Armellino 金融学教授。Eric Jondeau 是洛桑大学 HEC 商学院金融学教授。Michael Rockinger 是洛桑大学 HEC 商学院金融学教授。
图片:2012年11月6日,欧元标志出现在法兰克福欧洲中央银行(ECB)总部旁。REUTERS/Lisi Niesn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