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良好治理与代表性的主流观点认为,组织内部及能够影响组织的各方应有不同声音和视角的代表。
原住民关于代表性的做法更加强调赋予特定社区所掌握知识以话语权,并通过知识分享实现可扩展性。
原住民的知识持有方式以及“分形可扩展性”可以应用于良好治理,其途径是向掌握知识的人学习、对其投资,并放大他们的声音,从而实现系统性变革。
政府、机构和专业组织long期以来被训练成这样一种思维:良好决策源于良好治理,而良好治理则是良好代表性的产物。
近几十年来,良好代表性涵盖多元视角和身份的理念也日益普及,促使来自边缘化和少数群体的人士更多地进入包括董事会和委员会在内的权威职位。
但这些努力并未完全取得成功,原因有以下几点:
组织和机构一直难以补充职位人员。
在任者不敢自由或安全地表达自己的观点。
被任命者常被指控是因其受保护特征而非知识而被选中,这损害了个人的声誉。
所需要的并非简单的代表性,而是代表性不足群体的知识投入。
持续代表某一群体发声可能令人疲惫,尤其是当某人并未获得授权代表其所代表的知识或群体发言时。
虽然理解并应对上述部分现象背后的偏见与歧视十分重要,但解决这些挑战未必能够解决良好决策和治理的问题。
当前代表性政治的模式基于一种假设:“代表性”是需要克服的核心利益相关方问题。因此,我们把自己困在“谁在这里?”这一问题之中。但我们还需要追问:
在场者掌握哪些知识?
缺失了哪些知识?
我们如何确保正确的声音不仅被听到,而且真正被倾听?
原住民经过千年发展和完善的治理与决策形式,与西方代表性模式大不相同。审视两个相互关联的原住民概念——“知识持有”和“分形可扩展性”——有助于揭示主流方法的不足,并为重新思考问题与解决方案提供一条路径。
原住民的代表性概念
知识持有
在原住民和非原住民文化中,每个人的声音都被视为重要。然而,二者在声音的授权方式、支持方式以及用途上存在差异。
在西方民主体制中,存在一种隐含假设:只有当声音能够放大其所代表的声音时,它才在规模上有效。任何声音的权威都来自其被委托代表的人数,并且通常与职位权力相联系。
在原住民文化中,声音赋予特定主题的知识以力量,因此,知识持有者(长老、酋长和文化领袖)可能不是代表其社区发言,而是代表其所掌握的知识发言。显然,在某些情况下,这种知识持有会涉及社区代表性,包括治理或法律(或传统规范),但这种地位是通过知识持有而获得的,而非仅凭职位。
文化领导并非仅仅行使职位权力,而是接受社区赋予的责任与权威。知识持有者并非仅仅获得行使等级权力的机会,而是拥有一种经过精心塑造的地位,即为他人学习、传授并参与相关知识领域。
分形可扩展性
西方代表性模式依赖于声音的可扩展性,传统上通过纵向或横向扩展来代表更大的群体。
借用一个常见的计算机概念,纵向可扩展性意味着为单台机器增加更多算力,而横向可扩展性则意味着向资源池中增加更多机器。在组织和机构内扩大声音的影响力,通常意味着将更多人纳入其中 (增加更多机器),并扩大这些人在组织内部的影响范围和权力(增加更多算力)。
原住民的可扩展性模式通常采用更为复杂、更具细微差别的“分形”方法。
世界经济论坛近期发布的报告对分形可扩展性这一概念进行了探讨,报告名为《在景观保护与修复中嵌入原住民知识》在景观保护与修复中嵌入原住民知识。以幅员辽阔、生物多样性丰富的澳大利亚大陆为例,数百个独立的民族群体在各自地区承担着相似但各有不同的土地照护责任。尽管这一集体效应并非在自然循环与文化知识交流之外直接协调所产生,但其影响已被显著放大。
将原住民方法应用于良好治理
如果将这种知识持有与分形可扩展性模式应用于组织和机构中的代表性声音问题,它会是什么样子?
延续上述计算机类比,设想一家金融机构任命内部委员会,评估其人工智能(AI)系统的伦理使用情况。传统做法可能是从那些受到人工智能偏见或歧视影响的群体中任命某人,例如女性和有色人种。公司可能会向全体员工发送邮件,征集属于这些身份群体的志愿者。最终,该委员会将拥有“代表性身份”,但未必拥有“脆弱性知识持有者”。
若应用知识持有模式,那么如果内部委员会的职责不再是评估产品伦理,而是与受人工智能偏见和歧视影响、并且在人工智能与伦理方面具备专业知识的社区建立关系,又会怎样?
该内部委员会不仅可以向这些专家学习并对其投资,还能帮助放大他们的声音,推动系统性变革。也就是说,确保他们的声音在监管和立法层面被听到,而不是局限于单一组织之内,从而帮助推动整个行业向前发展,而不是将他们的知识仅仅当作竞争优势的来源。
分形可扩展性表明,当每个人都对生态系统及其集体治理原则有着共同理解,并且生态系统中的个体有能力维护它时,整体系统的健康便能得到保障。知识持有原则确保个体在承担共同义务的同时,被鼓励对某一过程发挥自主作用。
与其将多元化和代表性的成功视为组织能够扩展多大或覆盖多广的衡量标准,此类机构不如投入更多时间和资源,支持那些已由边缘化和少数群体所拥有并配备人员的社区主导机构。
遵循分形可扩展性和知识持有模式,对生态系统的共同理解及集体治理原则,可用于构建一个更加公平、公正和正义的社会,使每个政府、组织和机构都能接受为共同解决方案作出贡献的个人责任,且其成功不受风险或限制。
在一个不平等的世界中,依赖引入不同声音的代表性政治仍然至关重要,但也存在局限。它甚至可能对真正受压迫和持不同意见的声音产生有害影响(即便只是同化压力),因为对于这些声音而言,仅仅“在场”不足以克服权力失衡。
相反,通过退后一步,并审视自身体系之外不同的知识持有声音和社区主导组织,各组织便能提高对差异的关注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