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oo运动无法终结性骚扰——但专家称,以下做法可以

A woman wears an outfit with the names of all the men in Hollywood who sexually harassed her, during a #MeToo protest march in LA, November 2017.
Here's how to take the movement's gains out of chatrooms and into boardroomsImage: Reuters/Lucy Nichol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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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法国街垒到解放广场,历史上我们反复见证过这样的模式:先是革命,曾经权势显赫的男性领袖被推翻,长期被接受的不公正遭到挑战;接着是反扑,那些敢于推动变革的人受到惩罚,被打回原位。

一些观察人士担心,类似的情况正在发生在 #MeToo运动身上。这场女权主义革命让人们注意到性骚扰和性侵的普遍存在。“我已经听到反扑的风声,”Facebook首席运营官谢丽尔·桑德伯格本月早些时候在一篇帖子中警告道。

如果你只是浏览标题,可能会觉得这些担忧被夸大了。毕竟,每天都有知名(有时也备受喜爱)的男明星遭到新的指控。无论如何,#MeToo看起来是在积蓄势头,而非逐渐消退。最初发端于好莱坞的运动,如今已扩展到远离好莱坞的各个行业和国家。

在媒体视线之外,情况——至少人们的态度——似乎也在朝着更好的方向改变。2016年,一项调查发现,只有30%的美国选民认为性别歧视是美国社会中的一个“重大”问题。一年后,当选民被问及同一个问题时,这一比例上升到了44%。

Image: 佩里·安德姆

当然,这一切虽令人鼓舞,却仍只是朝正确方向迈出的一小步。桑德伯格在她的Facebook帖子中表示:“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里程碑时刻,让受害者更有力量站出来分享经历。但这还不够。我们需要系统性、持久的改变,以遏制不当行为并保护每一个人,从努力攀登企业阶梯的职场人士,到收入微薄、往往缺乏话语权的劳动者。”

这引出了两个重要问题:这场线上抗议运动如何才能带来真正的社会变革?我们需要哪些政策才能实现这一目标?

幸运的是,专家们提出了一些思路。

从线上走向线下:从“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中汲取经验

在利用互联网推动现实世界变革方面,活动人士的成绩喜忧参半。海莉·塚山在《华盛顿邮报》撰文指出,占领华尔街和阿拉伯之春等以线上为先的运动“并非彻底失败”,但其结果远远“未达到许多人的预期”。

不过,如果说有一场运动展现了持久力,那就是“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这个源自社交媒体的行动团体致力于反对针对黑人的暴力和系统性种族主义。迪恩·弗里隆是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副教授,他曾对这一团体进行研究,并探讨了它如何超越一个话题标签。他认为,有几个因素促成了这场运动的成功。

首先,该团体以数据为依据来应对所要解决的问题。弗里隆解释说:“‘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积极收集数据,为其主张提供支持。活动人士汇集了各类数据,例如警察合同的内容,以及最能有效减少警察暴力的法律和政策。”

这第一步让他们得以迈出第二步:明确具体、清晰的目标,让所有参与者都能团结起来共同努力。“零号行动”(Campaign Zero)是“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的一个分支。弗里隆说,它“列出了10项支持的政策改革,每一项都有研究依据”。

如果#MeToo运动背后的女性希望把线上运动带入现实世界,就应该考虑采取类似做法。弗里隆建议:“她们需要弄清楚哪些数据对她们重要,以及如何获取这些数据。”他说,有了这些数据后,“她们应当非常具体地说明自己希望实现什么。无论是法律、制度、文化方面的改变,还是三者兼有,#MeToo都需要用可衡量的方式明确目标,才能有效评估是否成功。”

真正能够预防性骚扰的政策

那么,哪些政策能帮助我们成功遏制性骚扰?目前实施的政策中,真正有效的寥寥无几。

以反骚扰培训为例,美国超过90%的大型企业都要求员工参加。这类培训或许有助于保护企业免遭诉讼,却几乎无助于减少性骚扰。事实上,它们可能适得其反。哈佛大学教授弗兰克·多宾指出:“在心理量表上显示出较高骚扰女性倾向的男性,培训结束后对骚扰的态度反而显著恶化,认为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多宾的研究发现,有两种做法至少能减少职场性骚扰。首先,雇用更多女性。多宾说:“在女性充分代表核心岗位的行业和工作场所,骚扰发生的可能性要低得多。”所谓“核心”,意味着不能只是在科技公司雇一大批女性做秘书,然后就宣称实现了性别平等。在这个例子中,还要确保工程部门不全由男性组成。

企业雇用了更多女性之后,下一步是什么?让她们晋升到领导岗位。多宾说:“缩小权力差距会有所帮助,不仅因为女性骚扰他人的可能性低于男性,也因为女性进入管理层能够改变职场文化。”

演员阿什莉·贾德是最早指控哈维·韦恩斯坦的人之一。Image: 路透社/爱德华多·穆尼奥斯

然而,太多企业乐于采取多宾所说的“表面功夫”——一些在新闻稿中看起来不错、却未能触及性骚扰根源的小举措。

与此同时,自2007年以来,各行业女性领导者的比例每年仅以2%的缓慢速度增长,据最新一期《全球性别差距报告》显示。#MeToo活动人士若想消除职场性骚扰,就必须着力解决这类顽固问题。

女权主义革命的下一步

批评懒人行动主义的人认为,#MeToo“不过是一场社交媒体运动”,但这样说并不公平。

女性开始大规模使用这一话题标签分享经历后仅三个多月,这场线上运动就已带来现实世界的改变。牛津互联网研究所研究员丽莎-玛丽亚·诺伊德特指出:“#MeToo已经是一场成功的运动,因为它让性骚扰和厌女行为的受害者有力量站出来发声,引发了公众对这一问题的讨论,并迫使一些男性公开面对自己的不当行为,甚至辞职。”

让女性拥有分享经历的平台固然重要,但Twitter能发挥的作用终究有限。比如,尽管它或许能帮助名人引起人们对自身及他人困境的关注,但在那些不那么光鲜、关注度较低的行业工作的女性,仍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被听见。

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取得这些成果,发起这场运动的人固然值得自豪,但她们不应抱有任何幻想:最艰难的部分还在后头。直到胜利,永远奋斗,女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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