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化人群处于多重挑战与障碍的交汇点,深受其害。
经济困难已成为LGBTIQ群体中的次生流行病。
我们需要能够承认差异的公共卫生和支持服务。
“历史表明,在危机时期,最边缘化的群体相较于广大民众往往承受着更为严重的不成比例的伤害。”
上述言论引自《放大的脆弱性》(Vulnerability Amplified)报告。该报告由LGBTIQ人权非政府组织OutRight Action International于2020年5月发布,报告进一步详述了即便在疫情最初阶段,新冠病毒对LGBTIQ人群的冲击就已尤为明显。
2020年头几个月,世界许多地区都在努力理顺各自的疫情应对措施。失误在所难免,生命不幸逝去,教训也由此汲取。然而,边缘化人群依然容易受到病毒及其引发的连锁后果的最严重影响。这一情况在2020年初如此,即便在15个月后的今天依然如此,尽管多个国家在推广疫苗接种计划方面已取得显著成效,关于新冠病毒的认识也有了大幅提升。
OutRight执行董事杰西卡·斯特恩(Jessica Stern)接受了世界经济论坛的采访,就LGBTIQ群体遭受不成比例苦难的原因、成因及后果作出阐述。她还分享了对若干值得审慎乐观的理由的看法,并指出了亟待改进之处。
紧急支持资金
《放大的脆弱性》报告发布后不久,OutRight设立了“新冠疫情全球LGBTIQ紧急基金”。截至目前,该基金已向65个国家的125家组织发放了约100万美元的支持资金。
“2020年初,我们收到了1500份紧急支持申请,申请方是处于一线、致力于在社区层面为LGBTIQ人群提供服务的组织,”斯特恩在谈及该基金设立之初的反响时表示,“要知道,人们本以为危机爆发一年之后,社区组织应当已能获得更多资源来应对疫情。
“但实际上,今年4月,我们又收到了一批1500份申请,与最初的数量几乎完全一致,这表明在过去一年里,需求不仅没有减少,反而维持在持续的危机水平。”
斯特恩估计,近三分之二的求助申请与全球LGBTIQ人群所面临的经济困难有关:从食物短缺,到应对失业与无家可归,再到仍有工作者的收入急剧下降。
她continues:“如果在危机前银行存款就较少,那么在危机期间就更容易陷入绝望。”“事情就是这样运作的。”
OutRight的工作表明,贫困、困境和经济边缘化问题在疫情前就已影响LGBTIQ人群。无论在发达经济体还是新兴经济体,LGBTIQ人群失业或从事非正规劳动力市场工作的比例都高于平均水平,而这类工作往往缺乏就业保障、医疗保险有限甚至没有,无法享受带薪病假和失业补偿,且工作条件不稳定。LGBTIQ人群还更可能从事受疫情严重经济冲击的行业,例如餐饮服务或零售业。此外,由于歧视性的带薪休假政策未能平等覆盖所有性别,LGBTIQ人群可能无法请假照顾家庭成员。这也是LGBTIQ群体中被迫无薪休假的人口比例显著更高的原因。
根据美国人权运动组织(Human Rights Campaign)的研究,LGBTIQ人群在美国经济初步重新开放后失业的可能性,仍比普通人群高出30%。在美国开始实施重新开放政策后,LGBTIQ人群遭遇减薪的可能性也高出50%,其中有色人种LGBTIQ人群的可能性更是高出150%。
“针对LGBTIQ群体等特定群体的系统性排斥与歧视,会削弱经济体系、降低社会凝聚力并限制经济机会,”世界经济论坛多元、平等与包容项目负责人Mélisande Kingchatchaval Schifter表示,“从疫后复苏伊始,企业与政府都需要加强对LGBTIQ群体的工作保障和社会安全网。”
援助还是敌意:与制度博弈
无论是接种疫苗还是发放紧急食品,疫情应对项目的一个普遍特点是,它们大多由政府机构及其他官方机构管理。然而,对于一些需要帮助的人而言,这意味着他们必须与那些不接纳差异的组织和个人密切接触。
例如,在一个禁止同性性行为的国家,执法部门提供食品救济。斯特恩解释说:“这意味着你实际上必须做出选择,”“我更需要什么?是为了再活一天而接受救济,还是冒着被捕的风险?”
另一个例子是,《放大的脆弱性》报告中接受采访的一名女同性恋者称,她和伴侣与另外两个家庭合住一所房子,却被告知她们没有资格领取食品援助。报告写道:“大概是因为女同性恋伴侣不符合分发方对‘家庭’的定义,而其他住户却获得了食物。”
跨性别恐惧也可能影响部分人获得医疗服务,而基于性别的社交距离政策则可能导致跨性别者遭受虐待或被捕。
接纳差异,直面挑战
令人遗憾的是,歧视乃至暴力的遭遇屡见不鲜。然而,斯特恩认为,经济困难是疫情对LGBTIQ人群造成的最有害后果之一。
“当我们谈论排斥以及LGBTIQ人群面临的更高风险时,我们并非在空谈理论,”斯特恩强调,“我们采用的是基于证据的方法,由此可以断定:‘我们的紧急应对机制存在不足。’”
变革刻不容缓,这不仅出于对一切形式歧视的道德考量,也因为在疫情中,生命已然逝去,生计遭到毁灭。“如果我们不改变应对新冠疫情的方式,后果将是更多LGBTIQ人群挨饿、无家可归,最终更多LGBTIQ人群死亡,”她说。
“我们很快就不再抱有疫情是‘大平等者’的幻想。但差距非常显著。这意味着我们必须设计能够承认差异的公共卫生干预措施。
“承认差异至关重要。我们并不生活在一个色盲社会,也不生活在一个没有(歧视)的社会或世界……我们不能天真地假装这些不平等不存在。
“而且,关于疫情,我们所知道的一点是:要避免另一种变异毒株肆虐并再次给所有人带来毁灭,唯一的办法就是承认我们同舟共济、荣辱与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