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历史角度看,骄傲游行常被描绘成这样一种节日:身材健美、衣着单薄的男子在闪亮的花车上随着快节奏音乐扭动身体;夜幕降临后,庆祝活动便演变成一片充斥着欲望与毒品的狂欢。这一切被包装成LGBTI+群体庆祝生活、“获得自由”的机会。
然而,自由有多种不同的内涵。Joburg People’s Pride活动(可通过 Facebook 和 Twitter关注)的任何人,若期待看到此类轻浮表演,都会深感失望;2015年11月穿过南非约翰内斯堡市中心的游行便清楚印证了这一点。有人问道:“你真的能让骄傲游行去除性的成分,并改变其含义吗,尤其是在非洲?” 我的回答是斩钉截铁的“是!”,下面我将说明原因。
继2012年 一群女同性恋者在约翰内斯堡骄傲游行期间发起的抗议 之后,南非活动人士开始直面酷儿群体自我组织的方式,以及其精力与资源投向之间的巨大落差。抗议者关注的是对在该群体中肆虐的 “矫正性强奸”案件 缺乏关注,抗议者因此登上头条,并被指“扰乱”游行。事后,有人抱怨抗议者毁了他们的一天、破坏了气氛,并且在庆祝之日显得过于严肃。约翰内斯堡骄傲游行随后被迁往该市经济中心桑顿(Sandton)。
这一迁移,连同在梅多兰兹(Meadowlands)镇举办的索韦托骄傲游行(Soweto Pride)的推出,从本质上按种族和经济阶层划分了参与者,进一步为活动人士制造了一个问题重重的行动空间。正是在这一时期, Joburg People’s Pride 应运而生——这是一项旨在庆祝具有责任意识的酷儿群体、促进活动人士之间团结,并回应紧迫社会经济问题的倡议。
被剥夺权利者的抗争与庆祝
该活动由一个多党委员会监督,此后已成为南部非洲酷儿活动日历上的一大亮点,获得众多支持者的协助,并将LGBTI+群体的抗争与庆祝带到约翰内斯堡被剥夺权利者的居住与工作之地。这成为转变公众普遍印象的第一步:人们普遍认为LGBTI+群体只关乎“享乐”,且只能在受庇护的、被划定的空间内活动。
该活动现已是第三个活动年,Joburg People’s Pride的参与人数持续增长,人们不仅来自南非各地,有些人还从博茨瓦纳、斯威士兰和莱索托跨境前来参加。人民骄傲正稳步拓展其影响范围与关注议题,同时将自身定位为以人权与平等为基础的组织。在“All Freedoms for All People Now!”(所有人的所有自由,即刻实现!)的口号下,此语境中对酷儿身份的理解,关照的是所有被告知“不属于此处”的群体。
去年的游行从 具有标志意义的市中心宪法山(Constitutional Hill) 出发,途经希尔布罗(Hillbrow)——约翰内斯堡一处声名狼藉、危险且贫困的地区—— 前往布拉姆方丹(Braamfontein),即该市旧时的中央商务区。游行队伍沿街高唱抗议与庆祝相融的歌曲,参与者试图“夺回街道”,使其对酷儿身体与LGBTI+群体而言更加安全。人们从公寓和商店窗口探身张望,车辆在路口停下,观看游行。
非洲LGBTI+群体所受压制的两个事实
有两个事实无法否认,它们说明了非洲LGBTI+群体如何遭受压迫:
其一,人们(往往是贫困者)获取相关信息的渠道有限,难以了解我们的外在形象、所代表的价值,以及我们对社会的贡献;
其二,在“矫正性强奸”及其他仇恨犯罪案件中,执法人员往往延续了施害者的歧视态度。通过组织执法机构代表、活动人士、学者、公众及政界人士,与经济上处于流离境地的人群(往往正是仇恨犯罪的施害者)一同游行,我们旨在建立一个新的群体,并在整个非洲大陆催生对LGBTI+议题更加负责任的观念。
作为非洲大陆一名自豪的trans*公民,我亲身体会到该地区的整体氛围何等动荡不安,而这加剧了对非洲LGBTI+人群的广泛误读。
然而,Joburg People’s Pride证明,通过政界、公众与私营实体之间的合作,心理层面的转变确实可以自下而上地开始。我们如今看到该地区出现了一小批充满活力的酷儿行动主义,表明人们已不再仅仅追求接纳与平等,而是在众多盟友的支持下,倡导可被听见与可被看见。在我看来,这些迹象表明,非洲LGBTI+群体的面貌正在从受害者转变为组织有序、拥有自己声音的胜利者。
前路或许仍然漫长,挑战依然存在,但非洲LGBTI+群体对尊严与自我认同的持续追求,标志着一场正在发生的激进转变的萌芽;我相信,这一转变将改变世界。
本文是 Agenda in Focus 系列中关于LGBT权利观点合集的一部分。
作者: Katlego K Kolanyane-Kesupile 是一位ARTivist(艺术行动者)、作家、数字艺术家与表演者,同时也是一名 Global Shaper(全球塑造者)。 她曾获2015年女王青年领袖奖高度嘉许亚军。
图片:2015年8月8日,乌干达首都坎帕拉西南方的恩德培(Entebbe),一对男同性恋伴侣在某次LGBT社群游行前于海滩边交谈。路透社/Edward Echwal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