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沙特阿拉伯女性驶上道路，宣告全球最后一项禁止女性驾驶的禁令结束。这项禁令长期被视为这个极端保守的穆斯林王国压制女性的象征。
“今天真美好，”女商人萨玛·古赛比说。午夜刚过，她在警察注视下驾车穿行于东部城市胡拜尔。“今天我们坐在这里，”她坐在驾驶座上说道。“昨天我们坐在那里，”她补充道，并指了指后座。
这项禁令于去年9月由萨勒曼国王下令解除，属于其强势儿子、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推动的一系列全面改革，旨在改造这个全球最大石油出口国的经济，并让其封闭的社会更加开放。
“这是我们的权利，我们终于争取到了。社会普遍接受这件事只是时间问题，”来自吉达的47岁心理学家萨米拉·加姆迪说。当时她正开车去上班。
解除这项禁令多年来招致国际谴责，并引发了与阿富汗塔利班的比较；西方盟友则将此举视为沙特阿拉伯出现新进步趋势的证明，对其表示欢迎。
但与此同时，当局也打压异议，其中包括一些曾积极反对这项禁令的活动人士。如今，她们身陷囹圄，而同伴则首次合法上路。
新晋驾驶者人数仍然不多，因为持有外国驾照的女性直到本月才可以换领沙特驾照。
内政部发言人拒绝透露已发放多少驾照，但表示已有12万名女性提出申请；符合申请资格的人数约为900万。
大多数人需要在新开设的国营驾校接受培训，预计到2020年将有300万名女性上路。
一些女性仍遭到保守派亲属反对；许多习惯了雇用私人司机的人表示，她们不愿开上车流繁忙的公路。
“我肯定不喜欢开车，”22岁的销售员法伊扎·沙马里说。“我喜欢做公主，有人替我开车门，开车送我去任何地方。”
经济利好
在这个严格的性别隔离规定通常禁止女性与无亲属关系的男性交往的国家，人们担心女性司机可能遭受骚扰，因此上个月出台了一项新的反骚扰法。
内政部计划首次聘用女性交通警察，但目前尚不清楚她们何时上岗。一名交通警官报告称，截至周日下午，没有发生异常事件。
利雅得居民阿姆尔·阿尔阿尔迪说，他家中的女性会先观察这套制度如何运作，再开始开车。
预计解除这项王国禁令将提振经济——此前曾被禁止的电影院和音乐会也已重新开放。周日，沙特股市上涨近2%，保险公司股价大幅走高；预计女性需求将带动汽车行业发展。
这项改变还应能为家庭节省数十亿美元的司机雇用开支，同时鼓励更多女性就业并提高生产率，尽管初期提升幅度可能有限。
汽车公司制作了颇具戏剧性的广告来纪念禁令结束，私人停车场则用粉色标识划出“女士”专用区域。
英文报纸《阿拉伯新闻》的头版标题写着“独立日”。社交媒体上大多一片欢庆，但也有一些反对和嘲讽的声音。
一名推特用户表示，他不会允许妻子开车：“她要是想开车，就去找她父亲吧，真主保佑她会去开卡车……#她别想开车。”
王国人口绝大多数年轻人支持穆罕默德王储的改革，但许多沙特人担心，改革步伐过快可能引发宗教保守派的反弹；这些保守派一度被视为占据主导地位。
宗教界与执政的沙特王室团结一致，资深宗教学者委员会周日在推特上表示支持相关规定，称其“维护伊斯兰价值观”。
活动人士和外交官猜测，过去一个月逾十名女性权利倡导者被捕，或是为了安抚保守势力，也可能是要向活动人士传递信息，警告他们不要把诉求推进得太远。
王储的现代化举措赢得了国内外赞誉，但他去年发起的反腐清洗也引发不安，当时数十名王室成员和顶级商人被拘押在利雅得丽思卡尔顿酒店。大多数人在与政府达成和解后获释。
亿万富翁投资人阿尔瓦利德·本·塔拉勒王子早年支持女性开车，曾在丽思卡尔顿酒店被拘押三个月；他在推特上发布了一段女儿开车的视频。
“沙特阿拉伯刚刚迈入21世纪，”他在视频中对坐在后座的孙女们说。“感谢萨勒曼国王促成这一成就。”
即便驾驶禁令已经结束，沙特阿拉伯对女性而言仍是限制最严的国家之一。女性在出国旅行、结婚等重要决定上，需要获得法律规定的男性监护人许可。
国际特赦组织表示，解除禁令是“朝正确方向迈出的一小步”，但呼吁结束其他歧视女性的做法。
活动人士已经开始倡导废除监护制度；多年来，这套制度已逐渐被削弱。今年早些时候，穆罕默德王子在一次采访中表示，他相信男女平等。
但资深沙特活动人士哈拉·阿尔多萨里表示，女性仍是二等公民，并批评王储的“零敲碎打式做法”，认为这种做法服务于精英利益，却牺牲了来自限制更严家庭的女性。
她在一家美国报纸上写道：“最糟糕的情况是，这些小规模改革以及对女权主义者的噤声，会削弱推动沙特政权作出更有意义改变的势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