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性别视角编制预算,将帮助我们建立一个更具包容性的世界秩序。
按性别分类的数据是制定性别预算的基础。
任何不从性别视角出发的新冠疫情善后努力,都会削弱其成效。
我们应对新冠疫情的方式,从根本上说关乎我们是谁。当我们说保障世界一半人口的福祉至关重要时,我们真的相信这句话吗?还是只是出于外交辞令?
多数指标都表明,事实更接近后者:数十年来,我们一直在审视性别不平等问题,努力却收效甚微。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宣称实现了性别平等。2019年至2020年间,缩小经济领域性别差距的时间表又延长了55年。如今,预计我们距离实现经济领域的性别平等还需257年。
如果我们真正相信性别平等是全球成功的关键——我们理应相信,因为数据充分支持这一结论——那么现在就是我们挺身而出、建立一种新的、更具包容性的世界秩序的时候。
性别预算是推动这种变革的理想工具,而二十国集团(G20)则是引领这一事业的理想机构。
二十国集团推动性别预算的时机
新冠疫情造成的经济损害影响广泛,需要在全球层面采取大规模、协调一致的应对措施。鉴于G20成员经济体合计约占全球经济的80%、国际贸易的75%和世界人口的60%,我们必须支持它们努力减轻这场全球大流行病的影响。
具体而言,我们必须呼吁G20在各项应对工作中普遍采用性别预算——即从性别视角编制或分析预算。这不仅符合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5(实现性别平等),也符合由商业20(B20)、代表劳动者利益的劳工20(L20)以及妇女20发布的声明。该声明敦促G20“运用一切可用的政策工具,将疫情造成的经济和社会损害降至最低,恢复全球增长,维护市场稳定并增强韧性”。
性别预算是联合声明提及的可用政策工具之一,也许还是其中最有力的工具。让我们看看原因。
为何现在要制定性别预算?
根据国际劳工组织(ILO)的说法,新冠疫情将通过三个关键方面影响劳动世界:
1. 可获得的就业岗位数量(失业和就业不足)
2. 工作质量(工资和获得社会保障的机会)
3. 对最脆弱劳动者(即女性)的过度影响
应对新冠疫情引发的这三类冲击有许多办法。其中最有效、最可持续的办法之一,就是从性别视角审视问题。也就是说,对经济数据按性别分类,再根据这些发现制定稳健的政策决策。
女性和男性的失业率分别是多少?有多少女性雇员能够获得负担得起的医疗服务,与男性雇员相比如何?男性如何应对居家令?女性又如何应对?
按性别分类的数据是制定性别预算的基础,也为制定有效政策提供必要的情势认知。如果性别预算听起来顺理成章,那是因为它本来就合乎情理。然而,全球已投入8万亿美元财政刺激来应对新冠疫情,却几乎没有迹象表明这些资金的使用考虑了性别因素。这令人担忧。
不考虑性别因素的财政刺激方案,a)会导致资源分配效率低下;b)可能加剧现有的不平等。这两种负面影响在经济繁荣时期也会出现,而在经济危机时期则会更加严重。
女性正承担新冠疫情经济冲击的重担
以国际劳工组织所说的“劳动世界”第一类冲击——可获得的就业岗位数量为例。社交距离和封锁措施影响了全球近81%的劳动力。我们已经知道,在这场危机中,女性比男性更有可能失业。例如在英国,低薪劳动者、女性和年轻劳动者在为遏制病毒传播而关闭的行业工作,可能性是其他群体的七倍。
现在来看国际劳工组织所说的第二类冲击:可获得工作的质量。女性从事的工作无法为许多女性及其家庭提供足够的经济保障,帮助他们渡过这场风暴。由于根深蒂固的结构性原因,女性收入比男性低16%,这是全球平均水平。一些国家的薪酬差距高达35%。在拥有全球最大经济体的美国,性别薪酬差距使女性每年少收入10,122美元。此外,女性占全球就业总人数不到40%,却占兼职劳动者的57%;经济急剧下滑时,兼职岗位往往最先被削减。收入更低、储蓄更少、工作稳定性更差,都会削弱女性承受新冠疫情经济余波的能力。
最后,我们需要审视新冠疫情对世界上一些最脆弱群体——尤其是女性——造成的过度影响。埃博拉病毒的经历表明,隔离措施大幅削弱了女性的经济能力,进而推高了她们的贫困率,并加剧粮食不安全。男性的经济活动迅速恢复之际,女性的经济不安全状况却持续了更久。
再看无偿劳动经济。新冠疫情之前,女性承担的无偿家务劳动是男性的三倍。无偿劳动被称为经济的支柱,原因正在于此。在哥斯达黎加,无偿劳动占国内生产总值的25.3%。如今,39亿人处于封锁之中,13.7亿名学生无法到校上课,女性承担的无偿劳动负担急剧加重。
包容性预算的经济效益
以考虑性别因素的方式应对新冠疫情,不仅是正确之举,也是明智之举。任何不从性别视角出发的新冠疫情善后努力,都会削弱其成效。从根本上说,忽视世界一半人口的需求,我们就无法繁荣。分析人士已预测,冠状病毒大流行将在未来两年使全球经济损失5万亿美元的增长。如果我们希望更快、更有力地从这场危机中复苏,就必须在救助方案中纳入性别视角。
性别预算不仅能加快并巩固经济复苏,还能推动我们更快迈向一个公平且更具韧性的世界。事实上,弥合性别平等差距可带来12万亿美元的经济收益。毋庸置疑,这不是女性的问题。领导者立即开始实施性别预算,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如何落实性别预算
如果当前的紧急状态是危机的起点,那么现在正是我们通过将性别因素置于未来财政政策的核心,表明支持包容性的机会。以下是确保这一点的做法:
1. 让女性参与决策过程
女性占世界人口的50%。她们的亲身经历、才干和观点都应在决策桌上占有一席之地。同样,这不仅是体面的做法,也是明智之举。女性是有效的政策制定者;例如,女性参与和平谈判进程时,最终协议失败的可能性会降低64%。
2. 对所有经济数据按性别分类
按性别分类的数据是性别预算的基础。收集数据时,我们需要确保按性别分类。这包括感染率、失业率、就业不足率、虐待案件数量以及无偿劳动负担。例如,女性占全球卫生工作者的70%,而且更有可能在医疗一线工作。因此,她们感染病毒的风险高于男性。在西班牙,感染新冠病毒的医护人员中有72%是女性。那么我们将采取什么行动?
3. 从性别视角制定救助计划
根据按性别分类的数据制定政策方案。这样,我们就能按需求规模的比例回应不同群体的需求。现金转移计划应考虑到女性更有可能从事非正规工作,也承担照护责任,而这些因素可能妨碍她们获得援助。在南亚,从事非农业工作的女性中,超过80%就业于非正规部门。如果获得社会保障和消费刺激的资格取决于是否在正规部门就业,那将令人遗憾。
4. 纳入性别评估,确保影响公平
这些评估旨在分析政策措施的影响,避免无意中妨碍女性参与劳动力市场或获得社会保障。2010年至2015年间,英国的紧缩措施造成的影响有85%由女性承担。这主要是因为女性更有可能是单亲家长,并依赖后来被削减的预算福利。
让我们携手行动
在实现性别平等这件事上,我们可用来推诿的借口已经所剩无几。身处这一历史性转折点之际,现在正是全球社会携手行动、彻底弥合性别差距的时候——建立一种新的、更具包容性的世界秩序,以及一份新的、更具包容性的社会契约。新冠疫情之后,我们不再有借口。我们拥有让性别平等在今生成为现实的一切工具。我们会拿起并使用它们吗?历史将评判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