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年,英国露宿街头的人数上升了7%。德国过去两年无家可归者人数增加了35%,而法国过去11年增加了50%。
它们是欧洲最大的三个经济体,但仍然没有解决住房问题。整个欧洲的情况大致相同。
芬兰除外。

在那里,无家可归者人数正在稳步减少。那么,他们采取了哪些不同做法?
一种理念

芬兰人彻底颠覆了传统的无家可归问题应对方式。
人们沦为无家可归者的原因可能有很多,包括突然失业或家庭破裂、严重的药物滥用或心理健康问题。但大多数无家可归问题政策都以这样的前提为基础:无家可归者必须先解决这些问题,才能获得长期住所。
芬兰采取了相反的做法——先给他们一个家。

这项于2007年推出的计划名为“住房优先”。其原则是,拥有长期住所能让人们更容易解决健康和社会问题。
无家可归者可通过普通租赁合同获得长期住房,既可以是独立公寓,也可以是提供全天候支持服务的住宅楼。租户支付租金,并有权领取住房补贴。根据收入情况,他们可能需要分担所获支持服务的费用,其余费用由地方政府承担。
该计划启动以来,已有数千人受益。
持续支持
在获得住所的同时,他们还会得到量身定制的支持服务。
例如,任何人都可以预约住房顾问,咨询如何解决租金支付问题或申请其他政府福利等事宜。
此外还有财务和债务咨询服务,帮助人们管理财务和债务。
许多支持服务可以在他们自己的家中提供。
“住房优先”之所以行之有效,是因为它是一项纳入主流的全国性无家可归问题政策,并采用了统一框架,Y基金会首席执行官Juha Kaakinen表示。该社会企业为“住房优先”计划提供住房。这项计划汇集了广泛的合作伙伴:国家、志愿者、市政当局和非政府组织。
增加可负担住房
长期住房短缺会加剧无家可归问题。在芬兰,增加可负担租赁住房的供应是应对措施的关键部分。
芬兰利用了现有的社会住房,也从私人市场购买公寓,并建造新的住宅楼来提供住所。
芬兰已不再设有无家可归者收容所。所有收容所都已改建为提供支持服务的住房。
这一切都要花钱,但能节省更多
“这一切都要花钱,”Kaakinen承认道。“但许多国家的充分证据表明,与仅仅试图管理无家可归问题相比,以消除无家可归现象为目标始终更具成本效益。投资消除无家可归问题总能获得回报,更不用说其中的人道和伦理考量了。”
与一个人无家可归时所产生的费用相比,为其提供所需服务每年最多可节省9,600欧元,他补充说。
尚无共识
芬兰并非人人都赞同这项新政策。
首先,许多从事无家可归者服务的人反对先为他们提供住所、而不要求他们先解决任何问题的想法。
但“住房优先”认为,没有栖身之所,解决任何问题都会困难得多。正如一位受益者所说:“无家可归也意味着每天喝酒。这倒不是为了喝醉,而是为了打发时间。有了公寓之后,我有好几个月没喝酒。无家可归时根本不可能戒酒,谁都做不到。”
在新建住宅楼所在的居住区,许多居民也感到不满。他们担心这会对所在街区造成不利影响。
“住房优先”做法的一部分,是高度重视社区意识。例如,新建住宅楼时,也会同时在当地社区开展大量工作。
这包括通过开放日活动向当地社区通报情况,鼓励住户与当地社区坦诚互动,并在当地社区清理垃圾、照料街区绿地。
新的支持型住房单元开放后,通常需要大约两年,当地居民才能习惯该住房单元及其住户。住户也大约需要同样长的时间才能适应环境。
这项政策的另一个问题是,它似乎没有惠及女性。尽管总体无家可归者人数和长期无家可归者人数都已减少,女性无家可归者人数却没有下降。因此,人们更加重视解决女性无家可归问题,并寻找相应方案。
这种做法能推广到国外吗?
Y基金会认为,这一模式可以在欧洲复制推广,尽管各地住房条件各不相同。
在英国,无家可归者慈善机构Crisis的一项研究发现,英国若采取此类政策,其成效可能超过现有服务的五倍,成本效益也接近现有服务的五倍。
但最近一份政府报告得出的结论是,尽管芬兰“住房优先”计划的工作值得肯定,“我们认为,应将资源用于支持更主流的应对无家可归问题的工作,并防止出现根深蒂固的无家可归现象。”
Kaakinen表示:“人生的各种处境没有快速解决办法,但坚实的基础能为改善无家可归者的福祉提供根基。改变的第一步是转变观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