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收入不平等有所加剧吗？对此问题最显而易见的回应是：“嗯，要看哪个时期？”这个看似简单的澄清，足以在经济学家和研究人员之间引发相当多的争论。一篇研究收入不平等变化的新论文表明，在理解不平等趋势和整体经济状况时，我们选择的时间段有多么重要。
这篇 论文由乔治·华盛顿大学教授 Stephen Rose 撰写，认为自 2009 年大衰退结束以来，收入不平等并未加剧。Rose 特别针对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经济学家 Emmanuel Saez 的研究提出质疑。该研究显示，2009 年至 2012 年间，95% 的收入增长被收入最高的 1% 人群获得。Rose 声称，任何关于大衰退以来不平等加剧的论断，都是基于一种“统计把戏”。
Rose 表示，Saez 的统计数据夸大了 2009 年以来收入不平等的增幅。他通过考察自 2007 年——上一轮商业周期的峰值——至他所称的 2009 年以来“反弹年份”期间的收入变化来说明这一点。换言之，Rose 衡量的是自衰退开始以来的收入趋势，而不是自新一轮经济扩张开始以来的趋势（Saez 采用的是后者）。Rose 提出的另一项要点是，收入最高的 1% 人群的收入波动，进而不平等程度的波动，主要由出售股票、债券及其他资产所实现的资本利得变化驱动。由于这类收入源自出售资产的决定，资本利得会“成团出现”，并非均匀分布在各年之中。而且，由于这类资产在衰退期间会受到冲击，资本利得也极为波动，导致已实现资本利得减少，收入随之降低
（Rose 对显示收入不平等加剧的研究提出的另一项主要批评，是这些研究采用税前收入而非税后收入；不过，这是另一个话题。）
那么，Rose 的发现对 Saez 的研究结果意味着什么？查看 Saez 与巴黎经济学院教授 Thomas Piketty 收集的高收入群体数据可以发现，排除资本利得后，收入最高的 1% 所占收入份额从 2007 年的 18.3% 降至 2009 年的 16.7%，而 2009 年正是衰退结束之年。因此，资本利得似乎不太可能是所有这些波动的原因。即使从收入增长的衡量中剔除资本利得，收入最高人群的收入在衰退期间仍相当波动。因此，劳动收入似乎也会出现相当大的起伏。一篇由明尼苏达大学经济学家 Fatih Guvenen、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的 Serdar Ozkan，以及美国社会保障署的 Jae Song 合著的 论文 显示，劳动收入实际上在整个商业周期中都相当波动。
这篇论文考察收入如何随商业周期变化。作者使用美国社会保障署的数据，能够追踪特定劳动者数年的收入。（请注意，SSA 数据不包括资本利得。）他们发现，在商业周期中，劳动者收入增长的幅度存在很大差异。
在经济扩张期间，收入阶梯底部的劳动者收入大幅增长，顶部劳动者的收入也大幅增长。处于中间位置的人则未能受益。而在衰退期间，收入两端的人群损失最大。换言之，底部和顶部人群的收入都非常波动。下图展示了这一差异在上一轮完整商业周期中的表现。（见图 1。）
图 1
这对 Rose 的论文意味着什么？Rose 从 2007 年上一轮商业周期的峰值开始测量，因此纳入了收入最高人群收入降幅最大的年份。但始于 2009 年、收入开始跃升的扩张期尚未结束。正如下图所示，扩张期和衰退期的动态截然不同。最近一轮扩张的完整动态尚未显现。因此，Rose 还没有一个与 2007 年相对应的充分比较。Piketty 和 Saez 的数据只截至 2013 年；不过，去年的数据仍是初步数据。这意味着他们的数据涵盖了更多扩张期，但其分析也未包括整个商业周期，因为这一周期尚未走完。
因此，收入最高的 1% 人群的收入水平可能尚未达到 2007 年的峰值，因为经济尚未在其增长周期中达到类似阶段。这种比较有点像比较一名 12 岁和一名 18 岁的身高。没错，其中一人更高。但如果不考虑年龄，这种比较并不完整。其中一人还在长高。
因此，没错，如果以 2007 年为基准年，收入最高人群的收入有所下降。也没错，如果以 2009 年为基准年，收入最高人群的收入则大幅上升。理性的人可能会对哪个基准最合适持不同意见。但以峰值为基准，声称在尚未完整走完的商业周期内不平等没有加剧，这并不合理。
启示：要更全面地评估 2009 年以来收入不平等加剧的程度，还需等到本轮商业周期走完。
本文由 华盛顿公平增长中心合作发布。本文的发布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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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ick Bunker 是华盛顿公平增长中心的政策分析师。
图片：一名男子走过新加坡中央商务区的建筑。路透社/Nicky Lo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