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少年难民如何在海难中幸存并救下一名婴儿

Image: Elena Dorf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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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内容节选自梅丽莎·弗莱明的新书《希望比海洋更强大》。该书被选为六月的读书会书目,供世界经济论坛读书会每月都会选出一本新书,并在小组中讨论。月底最后一天,作者将加入讨论,回答读者提出的一些问题。

“我觉得他们是要带我们去送死。”多阿对巴塞姆说。

晚上11点,他们在距离一片荒凉的沙滩约半公里处停了下来。“下车,跑到岸边去!”人贩子喊道。他们鱼贯下车,看到前后还有其他巴士和数百人。巴塞姆踢掉人字拖,拉起多阿的手,两人向海边冲去。

两艘木制小艇中的一艘正朝他们驶来,船长约三米半。为了登船,他们必须奋力穿过不断涌来的海浪,直到海水没过巴塞姆的肩膀。他们终于到了小艇旁,巴塞姆翻过船舷爬了上去,一名人贩子则把多阿拉了上去。

多阿和巴塞姆登上甲板时,船上已经有数百人。他们很快得知,这些看起来疲惫不堪的旅客中,有不少人已在海上漂流数日,焦急地等待多阿和巴塞姆一行人上船,好让人贩子把拖网渔船的每一寸空间都塞满。

第三天下午晚些时候,一艘双层船驶近。一名人贩子解释说,浪太高,船上无法容纳这么多人,因此他们必须分开这群人。多阿和巴塞姆与大约150名其他人一起下了船。他们此前被告知,行程最多只需两天,而此时将近四天已经过去。“还要多久?”有人问新船长。“只要19个小时,我们就能到意大利。”船长安慰他们。乘客们欢呼鼓掌,高喊:“感谢真主,愿真主保佑,我们一定能到意大利!”

然而仅仅几小时后,多阿正在打盹,发动机的声音和男人们用埃及方言叫骂的声音突然把她惊醒。一艘蓝色渔船全速向他们驶来。多阿看到船上约有10名男子,他们穿着普通衣服,而非人贩子一身黑的装束。

“你们这些狗!”他们喊道。“狗娘养的!停船!你们以为自己要去哪儿?你们本该留在自己的国家等死。”

突然,他们开始朝难民船上的乘客投掷木板,眼中满是疯狂的仇恨。多阿惊恐地注视着那艘船飞速朝他们驶来。

人们争抢救生衣,绝望的祈祷声被惊恐的呼喊和孩子的哭声打断。驶近的船加速冲来,撞上多阿和巴塞姆站立处正下方的船侧,发出金属尖啸和木板碎裂的巨响。

撞击又猛又突然,仿佛导弹袭来。多阿踉跄向前,差点翻过栏杆,巴塞姆及时伸手抓住了她。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摔倒在坚硬的甲板上,也砸到了下方的乘客。混乱中,多阿的救生衣掉了。她四处摸索寻找时,巴塞姆把她拉到身边。随后她意识到,船开始侧翻了。天啊,多阿想。不要掉进水里。不要溺水。让我现在就死去,别让我落入海中。

袭击者再次朝他们冲来,撞上巴塞姆和多阿乘坐的船侧时,这艘摇摇欲坠的船猛然剧烈地扎进海里。巴塞姆奋力稳住身体,手被猛地从多阿手中扯开;在向前翻滚的人群中,多阿看不见他了。

Image: 埃琳娜·多夫曼

他们的船已有一半沉入水中,并且正在迅速下沉。多阿想到困在船舱里的数百人。他们死定了,她一边紧抓着正在下沉的船沿,一边想道:我们也一样。

她听见四周都是尖叫声,只有船发动机的轰鸣稍稍盖过了这些声音。人们绝望地抓住任何漂浮物——行李、水壶,甚至其他人,并把他们也拖下水。多阿发现周围的海水变红了,很快意识到有人被吸进船的螺旋桨,遭桨叶肢解。

多阿被恐慌和恐惧淹没,开始大喊巴塞姆的名字。过了漫长的几秒钟,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看见他在海里。她想去找他,却鼓不起勇气跳进水中。船正倾斜下沉,把她带向旋转的螺旋桨。“松手,不然你也会被它割碎!”巴塞姆喊道。

“把这个套在头上,这样你就能浮起来。”

她闭上眼睛,张开双手,向后倒入水中,双臂双腿张开。她仰面浮了几秒钟,随后感觉有人拉扯她的头巾,头巾从她头上滑落。

她仰面漂浮时,感觉自己的长发被拽进水里。下面那些溺水的人抓住能抓到的一切,试图把自己拉到水面。他们把多阿的脸拖入水中,但不知怎的,她设法推开了那些手。

随后,她看见巴塞姆拿着一个蓝色的浮圈向她游来,那种浮圈是幼儿在婴儿泳池里用的。“把这个套在头上,这样你就能浮起来。”他把那个只充了一部分气的浮圈递给她时说道。

船上原有150人,其中约有50至100人在袭击中幸存,漫无目的地漂浮在海上。

第二天太阳升起时,多阿清楚地意识到,这一夜至少夺去了最初幸存者中的一半。剩下的一小群人聚在巴塞姆和多阿周围,踩水漂浮。

这个故事节选自 《希望比海洋更强大》 梅丽莎·弗莱明著。版权 ©梅丽莎·弗莱明/Flatiron Boo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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