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小性别差距具有“宏观关键性”,这意味着减少性别差距有助于实现更高的经济增长、增强经济和金融韧性,并降低收入不平等程度。
在新兴市场,这可以将收入提高近25%,高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估计的与劳动力、产品和国内金融部门改革相关的收益。
现在是各国制定《国家性别主流化战略》,的时候了,该战略应包含具体可监测的行动、时间表以及定期的总结评估。
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宣言与性别平等
从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宣言看,该宣言于2023年9月9日至10日在新德里经一致同意通过,印度主席国任内刚刚结束的系列会议取得了圆满成功(《经济学人》)。值得注意的是,非洲联盟成为了这一精英俱乐部的常任成员。考虑到世界正面临的严峻逆风,这绝非易事:地缘政治的深刻变动、气候变化、乌克兰及其他地区持续冲突的余波以及新冠疫情危机、大多数国家不断攀升的债务水平、全球供应链中断、贸易保护主义抬头,以及全球增长前景黯淡,预计未来几年平均增速仅为3%,为数十年来最低的中期预测(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经济展望》)。
在众多成就中,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对性别平等的承诺因其聚焦程度和覆盖广度而尤为突出。宣言聚焦于以女性为主导的发展和女性经济赋权,承认男女就业和劳动力参与率、薪酬差距、教育程度差异、正规金融服务获取不平等、性别数字鸿沟、普遍存在的性别暴力、社会保护不足、性别包容性气候行动的必要性,以及对照护经济关注不足等方面存在的巨大差距。最重要的是,宣言还包括消除性别刻板印象和偏见,并呼吁改变使性别不平等持续存在的规范、态度和行为。这些都是重大的表态。正如近期一篇全球发展中心博客所指出的,只有以对相关社会规范和当地情况的深入理解为基础,成功的政策设计才能取得成效。
证据:缩小性别差距对社会具有多维度益处
顶尖政策制定者开始关注性别平等及其对社会的多维度益处,这并不令人意外。正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首个性别主流化战略中所阐述的,该战略得到了代表190个成员国的执行董事会的有力支持。缩小性别差距、促进女性以决策者身份全面、平等、有效和有意义地参与经济活动,是宏观关键性的。换言之,减少性别差距有助于实现更高的经济增长、增强经济和金融韧性,并降低收入不平等程度。政策制定者已认识到,宏观经济、结构性和金融政策应采用性别视角,以缩小性别差距,或减轻其对女性可能产生的负面影响。
关于宏观经济和金融对各国及社会益处的证据既显著又持续稳步增长。据估计,2018年有6.06亿女性因承担家庭中无偿照护角色而未参与劳动力市场。在新冠疫情危机期间,这一数字大幅上升。缩小女性劳动力参与率差距(目前接近30个百分点),将使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的收入长期平均提高近25%。有趣的是,这一收益高于通常与劳动力、产品和国内金融部门改革相关的收益,这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估计。更高的性别平等会转化为整体经济更高的劳动生产率,一项跨国研究表明了这一点。当弱势群体获得更多金融服务时,男性和女性都能从金融包容中受益,但当女性获得更多机会时,不平等程度下降得更为明显。担任领导职务的女性,以及金融机构董事会的性别多元化与较低的不良贷款率和更高的金融稳定性相关。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
回顾过去
《北京宣言》于1995年经189个国家一致通过,旨在推动女性赋权。此后,在国家和次国家层面出现了众多倡议,并有民间社会、多边发展机构、国家主管部门、私营部门、捐助方、学术界和智库等多方利益相关者参与。虽然在不同程度上出现了一些成功案例(例如在教育成果方面),但显然仍远远不够。世界经济论坛《2023年报告》估计,全球消除性别差距将需要131年,较新冠疫情大流行前的约100年有所延长。更多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工作人员近期的研究表明,在当前政策努力下,男女劳动力参与率差距将缩小,但永远无法消除。这令人失望。这也意味着,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5(即在2030年前实现性别平等并增强所有妇女和女童权能的目标)似乎难以实现。但仍有前进之路。
展望未来
要实现有意义的变革,关键在于将性别问题纳入主流,并在所有经济活动中应用性别视角。性别政策不应仅交由劳工部和妇女事务部门负责,而应纳入每个部委,尤其是财政部,因为性别平等有益于经济。企业部门不应仅将性别平等视为其企业社会责任义务的一个组成部分,而应将其融入私营部门的核心业务活动之中,因为这具有商业价值。更多女性应在主流经济决策中有所代表,更多男性应参与消除女性经济赋权障碍的解决方案制定。培育更多女性创业者也意味着创造更多就业岗位。尤为重要的是,还需作出更大努力收集按性别分类的数据,以便开展更好的分析,支持循证决策。
应用宏观关键性的性别视角,还意味着要认识到,气候变化、数字技术、基础设施投资等即将到来的全球优先事项所涉及的关键挑战与机遇,都与女性经济赋权密不可分。例如,据联合国开发计划署所述,女性受气候变化的影响尤为严重。在决策机构中,她们的声音在哪里?金融科技正在缩小各国金融服务的获取差距,但在性别维度上并未缩小;然而,证据表明,女性获得数字服务能够推动经济增长,而且执行董事会中更高的性别多元化与金融科技企业的更好表现相关。如果基础设施投资是国家的关键优先事项,那么应投资照护基础设施,因为这将使众多女性得以投身工作,从而提高就业率和生产率。
最后,应用宏观关键性的性别视角意味着,这一承诺必须转化为消除女性经济赋权障碍的行动。这些障碍包括:获得教育、医疗服务、基础设施、资产和技术的机会不平等;法律权利不平等;针对女性的暴力;男女之间无偿照护和家务劳动分配不均;以及削弱女性地位的文化和社会规范。与传统观念相反,文化和社会规范并非一成不变,它们可以迅速改变,例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工业化国家的女性因环境所迫大量进入劳动力市场;或通过一国最高领导层的优先安排实现改变,印度、沙特阿拉伯和坦桑尼亚的近期证据便说明了这一点,这三国均为具有性别刻板印象规范的社会。
十月,财政部长和央行行长将齐聚马拉喀什,出席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与世界银行年会,共同探讨当今时代最紧迫的经济挑战。我们希望,缩小性别差距能够成为应对未来艰巨任务的重要解决方案。消除女性经济赋权的障碍,能带来切实益处,并与具有影响力的政策制定者的职责相契合。随着经济增长,财政部长面临的挑战将减少,因为财政收入增加、失业率下降、增加社会支出的压力减轻,公共债务的偿付也将变得更加可控。
行动号召
现在是所有国家制定《国家性别主流化战略》,的时候了,该战略应明确阐述其愿景,包含具体可监测的行动、时间表以及定期的总结评估。国家金融包容性战略已有六十多个国家采纳,展示了战略性方法的成效。每个国家都应推出一项性别主流化战略,征求多方利益相关者的意见,覆盖经济和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并由所有利益相关者(包括男性和女性)共同拥有。各级领导人对性别平等的重视,将是确保这些战略获得广泛认同和协同落实的关键。从全球承诺迈向地方行动,是产生切实影响的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