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总部与其分支机构之间的距离及其他地理摩擦对绩效具有负面影响。本文指出，聘用中层管理者可通过提高管理资源的使用效率，帮助企业减轻地理摩擦的影响。无论距离远近，影响当地分支机构效率的因素都会对整个企业产生连锁效应。
距离的消亡（Cairncross 2001）或《世界是平的》（Friedman 2005）——此类书名表明，新的信息与通信技术（ICT）重塑了经济活动的格局，使地理因素在很大程度上变得无关紧要。然而，尽管ICT无疑促进了企业的地理扩张，距离依然重要。实证证据表明，总部与分支机构之间的地理摩擦对多机构企业以及跨国企业的绩效具有显著的负面影响（例如 Giroud 2013，Kalnins and Lafontaine 2013，Keller and Yeaple 2013）。
企业应如何应对地理摩擦的不利影响，以充分享受地理扩张带来的益处？我们认为，调整其管理组织有助于企业减轻距离及其他地理摩擦的负面影响。在近期的一篇论文中（Gumpert et al. 2019），我们从实证和理论两方面分析了地理摩擦如何影响企业的管理组织。我们发现，地理摩擦会增加多机构企业中中层管理者的使用。尤为重要的是，地理摩擦同时影响分支机构和总部的管理组织。
数据
我们的实证分析基于一个新的、详细的、相互关联的德国企业—分支机构—员工数据集。该数据集整合了德国联邦就业局的社会保险记录信息，以及Bureau van Dijk的Orbis数据库中的资产负债表数据。¹ 为衡量管理组织，我们依据社会保险数据中员工的职业，将其归入各管理层级（参照 Caliendo et al. 2015 的方法）。
地理摩擦影响数据中企业的规模与管理组织
我们首先就以下问题建立一组描述性事实。
1) 地理摩擦如何影响分支机构的投资概率和规模？
2) 地理摩擦如何影响企业的管理组织？
3) 企业如何随时间推移进行重组？
关于投资概率和分支机构规模，我们发现，企业设立额外的分支机构是为了利用德国各县之间的工资或要素价格差异，或为了更靠近客户。这一模式与成本削减或市场寻求型投资动机相一致。尤为重要的是，与总部的地理距离对企业在某县设立分支机构的概率具有显著的负面影响。分支机构距总部越远，其规模就越小。²
此前关于企业管理组织的研究主要将规模作为管理组织的主要决定因素（例如 Caliendo and Rossi-Hansberg 2012）。尤为重要的是，我们发现地理因素同样影响企业组织。分支机构之间距离越大，多机构企业使用的中层管理者就越多。图1显示，多机构企业的管理层级数量随其分支机构与总部之间的最大距离而增加。我们进行了一系列回归分析，并纳入企业规模及地点特征，以确保这一关系并非仅由规模较大、管理层级较多的企业在更远的地点投资所致。我们表明，距离对管理组织具有可观的影响：距离翻倍所对应的管理层级增幅，与销售额提高14%所对应的增幅相同。距离的增加会提高总部和分支机构对中层管理者的使用。
图1 管理层级数量与距总部最大距离的分箱散点图
在考察企业随时间推移的重组模式时，我们发现，企业并不会在总部和分支机构同时增加或减少管理层级。相反，它们通常只在总部或分支机构之一增加或减少中层管理者。这表明，企业不同单位之间的中层管理者具有替代关系。
理论上，地理摩擦影响总部与分支机构的组织
为什么地理摩擦会影响企业的管理组织？为回答这一问题，我们基于Garicano（2000）提出的知识层级框架，构建了一个多机构企业组织模型，如图2所示。
图2 模型机制直观说明
为简化起见，我们考虑最简单的多机构企业——即拥有总部和一个分支机构的企业。企业的首席执行官位于总部，同时管理总部和分支机构。我们模型的一个重要特点是，明确考虑了首席执行官的时间有限——毕竟，一天只有24小时（见图2左上）。
我们的模型假设，总部与分支机构之间的地理摩擦会增加首席执行官管理分支机构所需的时间。这反映出，例如，多机构企业的首席执行官可能需要定期前往分支机构。因此，首席执行官会在分支机构上花费不成比例的大量时间（见图2右上）。花在分支机构上的时间无法用于管理总部。因此，地理摩擦同时降低了分支机构和总部的效率。
企业应如何解决这一问题？分支机构的一名中层管理者可以分担首席执行官的部分管理职责。因此，在分支机构聘用中层管理者，可使首席执行官减少管理分支机构所花费的时间（见图2左下）。首席执行官随之便有更多时间管理总部（见图2右下）。因此，在分支机构聘用中层管理者对分支机构和总部均有益处。
该模型解释了为何地理摩擦会降低企业在某地点保留分支机构的概率及分支机构规模，为何会增加多机构企业中中层管理者的使用，以及为何企业通常会在总部或分支机构增加管理层级。
高速列车线路开通的反应印证了模型预测
模型的一项重要预测是，总部与分支机构之间的地理摩擦不仅影响分支机构的组织，也影响总部的组织。为检验这一预测在数据中是否成立，我们利用了德国高速列车线路开通这一事件（见图3）。我们研究了总部与分支机构之间旅行时间缩短对管理组织的影响。旅行时间的缩短减少了德国多机构企业所面临的地理摩擦。
图3 德国长途铁路网络地图（黑色）及新开通的高速列车线路（粗红色）
我们的结果与模型相一致。新的列车线路增加了受益于旅行时间缩短的分支机构的规模。尤为重要的是，其影响并不局限于分支机构本身。新线路开通后，企业会调整总部及企业其他分支机构的管理组织。³
冲击在空间上的传导影响
总而言之，地理因素对企业的管理组织具有重要影响。中层管理者可以帮助企业减轻分支机构与总部之间地理摩擦对企业绩效的负面影响。面对地理摩擦，企业不仅会在分支机构层面，也会在总部层面调整其管理组织。这一发现的一项重要含义是，当地经济状况不仅影响当地分支机构的组织，也影响多机构企业的总部及其他分支机构。因此，当地状况通过多机构企业的组织在空间上传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