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国际妇女援助组织和“性别行动促进和平与安全”组织就一项研究项目联系妇女、和平与安全中心,探讨冲突相关流离失所对女性经济赋权、生计需求与机会的影响时,一段卓有成效的合作由此开启。这项合作最终促成了一份研究报告和一系列政策建议,内容借鉴了伊拉克库尔德斯坦地区(KRI)流离失所女性的声音与经历。
这项研究源于在伊拉克库尔德斯坦地区开展的深入而广泛的实地调查。我们通过访谈和焦点小组讨论,与130多名流离失所女性交谈,也访问了少数收容社区成员,以及20多名从业者、专家和官员。我们采访了境内流离失所者(IDP)和难民,他们居住在营地内外,分布于库尔德斯坦地区的三个省:埃尔比勒、苏莱曼尼亚和杜胡克。我们努力确保参与者尽可能多元,包括来自伊拉克和叙利亚农村及城市地区、不同族裔和宗教背景、不同年龄群体的女性,以及有着不同生计参与经历或完全没有参与经历的女性。
研究得出了一系列发现,报告对此均有详细记录。这里我只概述最重要的发现;这样做无法充分呈现女性与我们分享的丰富见解。
研究显示,流离失所增加了女性参与生计活动的情况。家庭耗尽资源以求生存,背负巨额债务;由于缺少工作(或只有低收入工作)、因健康或其他原因无法工作,以及家庭中的男性缺席(或死亡),谋生变得更加困难。在这种情况下,一些女性被迫外出工作。
首先,大多数参与者认为自己获得的生计支持很有帮助,例如缝纫和美发培训、提供创业启动套件或创业贷款、在非政府组织工作等。但她们并不认为这些支持及其推动的活动能够发展为可持续的创收活动。这主要是因为大多数生计项目侧重于非生产性、低收入活动;缺乏持续支持;项目采用“一刀切”的方式,无法适应相关市场,也没有考虑女性的需求和处境。
伊拉克库尔德斯坦地区整体经济环境不佳,加上自2014年以来的经济危机,也妨碍这些生计活动转变为可行且可持续的创收方式。最初开店或经营美发业务的流离失所女性曾经情况较好,但如今收入大幅减少,有些人不得不关门。此外,女性的行动受到多重限制,离开家、帐篷或营地时也担心自身安全。她们还承担沉重的家务责任,而居住环境基础设施薄弱(水、电以及取水点距离远)又加重了负担。外出工作更增加了她们的压力。
其次,女性在流离失所经历、生计需求和获得经济机会方面差异很大,项目设计需要体现这些差异。例如,与伊拉克境内流离失所女性相比,叙利亚女性更常参与生计活动,受教育程度也更高。境内流离失所者和难民的工作许可规定不同;难民在伊拉克库尔德斯坦地区工作更容易。与在叙利亚相比,叙利亚难民女性觉得当地关于女性在家庭和公共生活中的角色以及女性行动自由的社会规范限制更多。几乎所有叙利亚女性都表示,她们在公共场所遭受骚扰。
流离失所女性参与生计的经历也因其来自城市还是农村而有所不同。大多数曾居住在农村的境内流离失所者和难民受教育有限或未受教育,其中许多人不识字;而有城市生活背景的人在流离失所期间更有可能工作。农村境内流离失所者和难民更可能住进营地,因为他们相对贫困,在城市中也缺少帮助他们安顿下来的关系网络。安置地点会影响女性的生计经历。住在城镇的女性更容易找到工作并就业,而营地位于城镇和城市之外,交通并非总是便利或便宜。这对营地女性在营地外工作的能力构成了尤为重要的障碍。家庭状况也起着决定性作用。女性户主家庭中的女性面临最严峻的生计匮乏处境,因为她们很难同时谋生并照顾家人。作为寡妇,她们还面临社会污名,因此离家时常遭受严厉评判。
族裔和语言背景也是造成流离失所女性生计参与经历差异的因素。叙利亚库尔德难民在伊拉克库尔德斯坦地区更有归属感,也比讲阿拉伯语的境内流离失所者更容易找到工作。阿拉伯裔与雅兹迪裔女性境内流离失所者之间也存在差异,尽管她们有相似的农村背景。雅兹迪女性更愿意参加意识提升和培训活动,也更有兴趣从事生计活动。
项目设计需要考虑这些差异,但不应对女性抱有性别刻板印象,也不应仅依据社区、文化或年龄标识对她们进行严格分类。此外,并非所有我们交谈过的女性都符合这些概括,也有明显的例外。
第三,毫无疑问,目前正是伊拉克库尔德斯坦地区进一步支持流离失所女性参与生计活动、促进其经济赋权的机会窗口。流离失所和冲突改变了家庭与社区的经济和社会处境,为女性参与生计活动创造了机会,也带来了障碍。经济负担、丈夫或其他男性家庭成员无法工作或无法赚取足够收入,以及储蓄或资源耗尽,都为女性参与创收活动创造了空间。然而,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出于生计所迫。男性的观念和态度开始发生变化,出现了一些积极迹象;例如,雅兹迪社区的研究参与者提到,女性行动自由和女孩入学所受的限制有所减少。然而,几乎所有研究参与者都对当前处境的变化能否带来真正改变表示保留。
要使改变具有可持续性并实现女性经济赋权,就应采取整体性方法,推动变革性改变。变革性改变至关重要,需要长期、持续地改善经济环境以及女性生活中的非经济层面,例如提高识字率,包括法律和政治素养等诸多方面。结构性障碍限制了女性扩大行动自由、获得机会的能力。女性的生计需求与其他需求相互交织,例如代表权、法律支持、免受暴力侵害的保护、安全空间以及身心健康支持。采取整体性方法支持女性实现经济赋权并回应其生计需求,是推动有意义的变革性改变的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