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使家庭成员在同一屋檐下工作、学习和生活。
一项针对英国异性伴侣的研究显示,封锁期间,传统的家庭性别分工格局发生了变化,男性承担了更多家庭责任。
然而,研究发现,到2020年9月,性别分工已重新固化,女性不成比例地承担了大部分家务负担。
如今回想起来,或许觉得这已司空见惯,但回想第一次新冠封锁时,全家人在家工作和学习是一种非常陌生的情形。而它所带来的影响也同样出人意料。
对于异性伴侣而言,封锁打破了传统的家务性别分工。在研究中,我与同事共同发现,夫妻双方同在家中时,男性承担的家务负担有所增加,因此女性通常较多的承担比例有所下降。
“上图注释:UKHLS与新冠疫情研究。作者自行计算。加权结果。纵轴显示女性在不同时间点所承担家务比例的估计核密度。这些数据采用交叉验证带宽选择法估算。更为传统的插入式估计量(例如依据Silverman经验法则)与此结果偏差不大。”
我们通过分析来自《理解社会》(Understanding Society)的数据得出这一发现。该研究是一项大型纵向家庭追踪调查,也是同类研究中规模最大的一项。研究追踪一组英国家庭样本,定期向他们提出问题,以了解其生活的变化。2020年4月至2021年9月期间,研究参与者被要求每隔几个月填写一次网络问卷,专门调查疫情对其生活的影响。
我们考察了处于劳动年龄、且在整个新冠调查期间一直保持异性恋伴侣关系的受访者的回答。最终样本包括略超过2000对伴侣,供我们进行分析。以下是我们的发现。
封锁带来的冲击
我们询问了伴侣们在第一次封锁期间的家务性别分工情况,并将其与2019年封锁前进行的调查所收集的信息进行比较。我们还询问了伴侣们,第一次封锁缓和后,这些变化是否持续存在。此外,我们还比较了家中没有子女的伴侣与拥有不同年龄子女的伴侣所经历的变化。
我们的发现是:总体而言,女性承担家务的比例从新冠疫情前的65%下降至第一次封锁期间的60%。因此,家务分担在起初确实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性别再平衡。然而,到2020年9月,旧有的性别分工格局已重新确立。此时,女性平均承担了62%的家务。
这些变化与工作行为的变化相吻合。总体而言,研究结果显示,男性和女性的有薪工作时长在2020年春季均大幅减少,但到9月已恢复。
在2020年春季封锁期间,约三分之一的男性和女性受访者有工作但在家办公。然而,到9月,这一比例已降至略低于四分之一。同样,春季约有五分之一的女性和七分之一的男性处于带薪休假(furlough)状态,但到9月,这一比例已降至不足二十分之一。
这似乎表明,伴侣双方同在家中、且投入工作的时间减少,有助于家务负担得到更均衡的分担。
家庭成员更多时间待在家中,似乎也导致需要完成的家务增加。封锁期间,男性和女性每周的家务劳动时长均有所增加:女性由每周12.5小时增至15.5小时,男性由6.5小时增至10小时。到2020年9月,这些数字再次下降,但仍高于封锁前的水平。
育儿负担
然而,我们所考察的各对伴侣之间,工作分担的再平衡情况并不一致。变化的程度取决于伴侣子女的数量和年龄。
我们将受访者分为三组:家中没有子女的、有五岁以下子女的,以及有年龄较大子女的。结果显示,三组之间存在明显差异。
对于家中没有子女的伴侣,女性承担家务的比例在春季下降,并在夏季之后继续下降。尽管这些女性仍比伴侣承担更多家务,但到2020年年底,其投入并未恢复至疫情前的水平。
对于子女年龄在六至十五岁之间的家庭,女性承担家务比例的下降在9月时部分回升,但并未完全恢复。到秋季,她们承担的家务仍少于疫情前。
而对于有五岁以下子女的家庭,女性承担家务比例的下降在9月时已完全逆转。尽管这一群体在春季的初始降幅大于另外两组。
家庭动态
那么,我们该如何看待这一现象?就家庭动态而言,封锁对部分家庭产生的影响可能比对其他家庭更为持久。性别平等进展可能在疫情期间发生逆转的担忧,对于有非常年幼子女的家庭而言更为现实。这些家庭的父母较难分身处理其他事务,而其子女也尚未大到能够利用在线教育。
封锁期间分工发生变化的一个重要原因在于男性和女性的工作时长。随着疫情推进,有幼子的女性往往会更多地减少有薪工作时间,以承担因学校和托儿所停课而增加的照护负担。
我们的研究表明,疫情期间家庭生活的变化是复杂多样的:不同的家庭结构导致家务分担格局和工作再平衡随时间呈现出不同的变化。事实上,可能还有更多细微差别尚待我们充分识别。
未来,有必要研究大家庭网络是否能够减轻部分家庭日益增加的照护负担。我们还可以研究疫情如何影响有子女和无子女女性的心理健康,并且,了解各国封锁措施是否对家庭产生了不同影响,也将很有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