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克·奥巴马当时仿佛正要登上流行歌星的舞台。然而,他在纳尔逊·曼德拉年度演讲中传达的信息,远比现场氛围沉重得多。
他说,全球财富分配严重失衡,助推了精英阶层的崛起;这个阶层需要照顾那些被落在后面的人。他的措辞十分直接。
“全球经济尽管如此繁荣,世界各地也建起了改变城市面貌的闪亮摩天大楼,但整个社群、整个社区、整座城市、整个地区却被落在了后面,”奥巴马说。“对太多人来说,变化越多,一切就越是依旧。”
前美国总统走上台时,15,000名观众起立鼓掌;他走到讲台前时,人群再次起立致意。有人甚至高呼他2008年的竞选口号:“是的,我们能做到!”
曼德拉演讲的历届主讲人包括比尔·克林顿、莫·易卜拉欣和比尔·盖茨等知名人士,但演讲首次在体育场举行。约翰内斯堡北郊的旺德勒斯板球场迎来了盛装出席的观众。为感谢他们不畏南非寒冬前来,纳尔逊·曼德拉基金会在露天场馆向观众发放了毛毯。

在曼德拉诞辰百年之际,奥巴马回忆起自己如何深受曼德拉的故事鼓舞:那是一个黑人小男孩的故事,他出生时,黑人文化受到残酷限制,人民的抱负也被压迫性的法律和习俗所束缚。奥巴马说,这个男孩鼓舞了世界各地的人们,其中包括一位在20世纪70年代末重新调整人生优先事项的美国大学生。曼德拉于1990年重获自由,就在柏林墙倒塌数月之后。年轻的奥巴马当时相信,世界终于变得更好了。
“当时似乎进步力量正在前进,他每迈出一步,进步都清晰可见,”奥巴马说。“你会觉得,暴力与压迫的旧结构、古老的仇恨——它们曾深刻影响人们的生活和人类精神——正是到了这一刻,在我们眼前土崩瓦解。”
他的神情变得更加严肃。他说,那个拆除柏林墙、终结种族隔离制度的国际秩序“未能兑现承诺”。全球化让中国等经济体向世界开放,也给规模小得多的国家带来了希望,但同时加深了国家内部及国家之间的不平等。
奥巴马说,尽管科技和全球化推动了增长,反弹也随之而来,体现在“9·11”袭击、伊拉克“欠考虑的”入侵所造成的不稳定、俄罗斯重申自身权威的决心、导致全球金融危机的金融精英鲁莽行径,以及极右和极左势力日益增长的不宽容。
在这一切之中,一个新的国际精英阶层已经崛起,他们在纽约和内罗毕都如鱼得水。奥巴马说,这是一个具有世界主义视野的群体,不受政治意识形态束缚,而且往往热衷慈善。他们或许崇敬曼德拉,但在他们的影响下,不平等却加剧了。
“一个人能吃的东西就那么多,能住的房子也就那么大,”他对着南非经济中心富裕郊区的热烈人群说道;那里是全球最不平等的社会之一。脱稿发言时,他说自己至今仍觉得身处自己如今所属的全球精英阶层之中十分奇怪。
奥巴马明确表示,他认为解决办法是建立更具包容性的资本主义——一种不会让回馈社会的人陷入贫困的资本主义。他谈到一种包容性的市场体系,它保护集体谈判、打破垄断,并执行根除腐败的法律。在这样的理想世界里,累进税制将为公共卫生和社会保障网提供资金。
他还支持全民基本收入的理念。这是一项颇具争议的经济政策主张,近年来逐渐获得支持,主张向一国所有居民无条件发放现金,而不是提供税收优惠、补助金或其他社会服务项目支持。
“工作带来的不只是钱,”奥巴马说。“它还赋予人尊严、生活规律、归属感和目标感。因此,我们必须考虑用新的方式看待这些问题,比如实行全民收入。”
他说,经济政策必须致力于保护民主。奥巴马表示,在客观事实和共同的人性观都受到质疑的世界里,与他持相同信念的人必须更加努力,也要更有智慧地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