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将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会面。这场高风险会晤关系到全球经济,也关系到他们各自的政治生涯。
在2018年美国国会中期选举之前,特朗普大约有一年时间缩小贸易逆差、增加就业。如果他未能兑现承诺,心怀不满的选民可能会让共和党失去在国会的多数席位。
与此同时,习近平很可能在今年晚些时候举行的中共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上连任,但在特朗普就职前三天,他对经济全球化作出了令人瞩目的辩护;在此之后,他仍需进一步证明自己处理国际事务的能力,以巩固自身地位。他对经济全球化作出了令人瞩目的辩护,时间是在特朗普就职前三天。
这场双边会晤的意义远远超出两人的政治生涯。其成功是未来十年全球经济保持开放、公平和可持续发展的必要条件,因为2014年至2016年间,中国和美国合计贡献了全球经济增长的52%。必要条件对于未来十年全球经济的开放、公平和可持续发展而言,因为2014年至2016年间,中国和美国合计贡献了全球经济增长的52%。

尽管特朗普在总统竞选期间抨击中国,且美国总统最近发推文称这次会晤将“非常艰难”,但仍有令人鼓舞的迹象表明,会晤可能取得成功。双方同意在特朗普就任后的头100天内会面,表明他们有意避免最坏的情况,也认识到正是这位特定的对方能够帮助自己实现各自的目标。
在此背景下,我建议习近平和特朗普在首次握手前牢记三项原则。
第一,保持谦逊
傲慢或自满会毁掉任何商务会谈或友谊。首先要保持谦逊,尊重并欣赏合作伙伴。尽管特朗普政府开局不顺,习近平仍可肯定其早期的一些成果,例如重视创造就业和升级基础设施。
特朗普提出的解决贸易问题的方案或许会适得其反,但他提到的问题与讨论全球化未来方向息息相关,例如包容性,以及自由、公平贸易。
特朗普也有理由赞扬习近平在打击腐败方面取得的成就;近年来持续减少贫困,每年有超过1000万人脱贫;金融危机后的经济软着陆;供给侧改革;以及旨在重振横贯欧亚大陆丝绸之路的“一带一路”倡议。
第二,认真审视负面议题,并将其排除在议程之外
竞选期间,特朗普称包括中国在内的一些国家通过不公平贸易做法和操纵货币“强奸美国经济”,并承诺对所有中国进口商品征收45%的关税。特朗普入主白宫后,中美双方都警告了对华贸易战的危险。
主要观点是,贸易战会同样损害美国和中国。中国可能采取的直接报复措施包括:取消波音飞机订单;停止进口美国农产品;阻止中国游客赴美;甚至放弃知识产权保护,不再支付价值数十亿美元的特许权使用费。
对中国商品征收关税也会产生间接负面影响。例如,如果美国消费者被迫购买价格更高的美国制造商品或其他国家的商品,他们用于购买服务的钱就会减少,从而冲击服务业就业。因此,贸易战应被排除在选项之外,并视为最后手段。
从全球视角看,美国发动贸易战的门槛更高。美国在就业、消费、制造业和服务业竞争力,以及美元的主导地位等各方面,都从现有全球贸易框架中获益匪浅。除非国家处于紧急状态,否则美国不会冒险破坏现行世界贸易体制。
第三,聚焦积极议程
美国贸易逆差问题已存在三十多年。如果特朗普能在两年内将其减少20%至30%,那将是重大成就。有中国参与,大幅减少美国对华贸易逆差、增加美国就业机会的积极议程并不难制定。
积极议程可以包括一些传统做法,例如中国增加从美国进口。为此,中国一直呼吁美国放宽对华出口高科技产品的限制。由于特朗普反对克林顿和奥巴马的许多政策,他或许会尝试在这一领域取得进展,这不仅能缩小贸易逆差,还能在国内创造新的制造业和服务业岗位。
除了从美国进口高科技产品,中国也可以增加橙子、木材、牛肉和猪肉的进口,不过与高科技产品贸易相比,这些商品对减少逆差的作用有限。
另一项措施是减少中国对美国的出口。中国可以对美国市场敏感的某些产品(如铁、钢材和汽车)采取自愿出口管制措施,或在双方商定的期限内设定价格上限。
此外,两国还有许多新的合作领域。双方领导人可能感兴趣的首要事项,是重新将美国服务贸易顺差纳入统计;尤其是美国公司如今转至欧洲而非美国的知识产权收益。
例如,32G版iPhone 7的基本制造成本(BOM)不到225美元,但售价为649美元。所有iPhone文件中都有一行字:“由苹果公司在加利福尼亚设计,在中国组装”,这意味着iPhone的知识产权成本与制造成本是分开的。其中,制造成本被计入美国贸易逆差,但知识产权收入没有计入美国服务贸易顺差,因为苹果的大部分知识产权收入没有回到美国,而是流向爱尔兰。许多拥有大量知识产权的美国公司都采用这种做法。
特朗普可以通过新的税收政策将这些收入带回美国,一举两得:增加对华服务贸易顺差,同时增加美国政府的税收收入。
第二个新领域是能源合作。根据一项IHS研究,页岩气行业将支撑330万个就业岗位,并使贸易逆差减少1640亿美元。这为中美互利合作提供了巨大空间,可以通过以下步骤实现。
· 中国增加从美国进口石油和石油产品。
· 中国可以增加从美国能源公司进口技术和服务,例如来自得克萨斯州的技术和服务。
· 自2016年首次进口液化天然气以来,中国进一步增加液化天然气进口的潜力巨大。
· 中国可以为能源基础设施和现代化交通运输提供融资,以连接生产地与市场。例如,北达科他州约三分之一的天然气因缺乏现代化交通基础设施而被浪费。
· 美国可以允许使用中国制造或由美国和香港实体共同运营的船舶,在国内港口之间运输天然气,因为美国港口的规模和效率低于世界平均水平。
第三个新领域是增加中国对制造业的投资。中国投资者存在一种误解,认为美国的制造成本很高。实际上,美国的制造成本在发达国家中最低,只比中国高5%,这主要是由劳动力成本造成的。一份BCG Perspectives报告指出,美国电价约为中国的一半,天然气价格为中国的五分之一,这对钢铁和玻璃等能源密集型行业是巨大优势。
特朗普和习近平可以携手吸引中国投资者赴美开设制造工厂,从而实现互利。
最后但同样重要的是,习近平和特朗普都关注由世界贸易组织(WTO)维护的国际经济法治。规则并非尽善尽美,需要通过新的谈判加以修改,或由法官和律师作出解释。
无论是让美国再次伟大,还是实现中国梦,最后要依靠的都不是丛林法则。因此,习近平和特朗普或许可以派遣各自的得力助手,率领代表团前往世贸组织,密切磋商并引导该体系走向正确方向。
《经济学人》最新一期称:“唐纳德·特朗普上任70天,陷入了泥潭。”本周特朗普与习近平的会晤,或许能成为他摆脱困境的机会。
2600年前,孙子写道:“故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善战者之势,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者也。”希望特朗普和习近平能够找到结合战略与战术的办法,造福两国和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