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油价连续三年异常稳定、维持在每桶约100美元之后，2014年下半年油价大幅下跌，从6月的每桶115美元降至12月的约60美元。石油对国民经济、国际安全和气候变化都至关重要，这个表面上崭新的石油世界意味着什么？
对于油价走向何方，实际情况远没有自信满满的预测者所说的那么明朗。2014年，尽管全球供给仅略微超过需求，油价仍大幅暴跌。这提醒我们，沙特阿拉伯在石油市场中已不再扮演从前那样的稳定角色。（与许多新闻标题所说的相反，这并非新情况：至少在过去十年里一直如此。）
（这张图表最初刊载于 Vox。）
不过，石油市场这一特征在相反方向上同样成立：相对于供给，需求增加可能会推动价格回升至此前水平；如果增幅足够大，甚至可能超过此前水平。最有把握地说会持续下去的趋势，是波动性回归，而非价格下跌。尽管如此，鉴于石油供应增长强于几年前的预期、需求增长则更弱，全球应预期油价将低于原本可能达到的水平。
油价波动普遍是经济方面的坏消息。它会抑制消费和投资，也常常令经济政策制定者措手不及。价格下跌时——正如2014年那样——主要石油进口国获益最大：尽管美国致密油因压低油价而受到高度称赞，但中国和欧洲经济体将获得更大的收益。在G20成员国中，只有俄罗斯和沙特阿拉伯明显受损（例如，俄罗斯卢布在2014年下半年兑主要货币贬值约50%）；墨西哥和巴西也可能最终成为受损方。
但最终的赢家和输家将取决于各国政府应对油价变化的灵活程度。例如，印度利用油价下跌带来的机会削减成本高昂的柴油补贴，从而扩大了自身收益——这项举措长期以来在经济和战略层面都颇具吸引力，却在政治上难以推行。如果巴西利用油价下跌的机会改革限制性政策，避免这些政策扼杀本国石油资源领域的投资，它或许也能获得类似收益。俄罗斯终于有机会着手摆脱对油气的过度依赖，实现经济多元化。消费者和生产者的决策将塑造未来的石油生产、消费和贸易，并带来经济和战略后果。
在能源市场之外，油价下跌——或至少是油价处于低位的时期——会给俄罗斯和伊朗带来压力。这两个国家一直处于地缘政治风暴的中心。两国的脆弱性很容易被夸大：它们拥有大量现金储备，预算和汇率也有一定灵活性；尽管油价远低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估算的预算平衡所需水平，两国都没有面临显著的资不抵债风险。而且，对两国而言，持续冲突所涉及的地缘政治利害关系都很高，往往超过经济方面的顾虑。不过，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油价下跌可能会增强两国消除其他经济痛苦来源的动机；对两国来说，这意味着运用各种策略缓和地缘政治冲突，但绝不意味着缴械投降。
在这一切之中，必须记住，油价实际上并不低。即使每桶70美元，按实际价值计算，油价仍高于过去50年中五分之四年份的水平，也高于10年前的水平。全球许多耗油基础设施——汽车、建筑和工业设施——都是在油价远低于2014年低点时建成的。即使油价下跌，减少全球石油使用仍有充分的经济、战略和环境理由。
报告《地缘经济学：全球化面临的七项挑战》， 可在此获取。
作者：Michael A. Levi，David M. Rubenstein高级研究员（能源、环境），兼Maurice R. Greenberg中心主任（地缘经济研究），外交关系委员会成员。世界经济论坛 地缘经济全球议程理事会成员。
图片：2014年9月2日，在斯洛伐克与乌克兰边境的Velke Kapusany，一座天然气压缩站的阀门和管道。REUTERS/David W Cern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