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各国领导人本周努力敲定具有历史意义的巴黎气候协议，我们正从愿景走向落实。经过数十年的努力，我们有望达成一项全球协议，承认没有哪项挑战比积极应对气候变化更为重要。气候变化的影响已经广泛存在。随着温室气体在大气中不断累积，造成严重、普遍且不可逆影响的风险迅速上升。迅速且持续的行动，旨在将升温幅度尽可能控制在远低于2°C的水平，将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各国及其他方面的减排目标正在逐步确立，但必要的技术与政策将如何相互配合，图景仍远未清晰。
具体而言，在21世纪的能源格局中，煤炭、石油和天然气生产商是否应当扮演角色，若应当，又是何种角色？关于明智行动的讨论，往往始于对化石能源企业的尖锐批评。尽管近期十家全球石油公司表示支持审慎的气候变化政策，但该行业的记录远非值得称道。煤炭、石油和天然气企业歪曲科学结论、渲染不确定性，混淆了全球讨论，延缓了应对行动。尽管如此，未来几十年化石能源仍需作为能源格局的一部分存在。痛斥企业过往的种种恶行固然痛快，也具有现实意义，但同样重要的是承认它们在满足世界能源需求方面的当前作用，并就其不断演变的角色进行战略性思考。具体来说，是否存在某些特征，能使化石能源企业在经济和伦理层面都成为良好的长期投资对象？
世界无法立即摆脱化石燃料。化石燃料与马车、打字机和胶卷不同，至少有三个原因。第一，我们需要能源。当前全球能源体系约85%依赖化石能源。迅速切断这一能源供应将使世界经济陷入瘫痪，阻断世界各地至关重要的发展愿望，也将限制富人的奢华消费。目前，风能和太阳能满足的全球能源需求不足2%。这些清洁替代能源正在快速增长，其潜力完全足以满足世界当前和未来对可负担能源的需求。然而，可再生能源和核能要达到足够的规模，使人们能够按下最后一座化石燃料发电厂的关闭键，并淘汰最后一辆汽油车，仍需数十年时间。
第二，天然气在使世界摆脱煤炭的进程中可以发挥重要作用。页岩气压裂革命使美国的天然气变得廉价且供应充足。以环境安全的方式将压裂革命推广至全球是可行的，前提是始终如一地应用并严格执行现有最佳实践。从今天起，减少煤炭污染理应成为首要任务。就气候污染而言，煤炭是最肮脏的燃料。此外，燃烧煤炭会释放细颗粒物、汞及其他污染物，每年导致数十万人过早死亡。关注地球保护的人士应当欢迎天然气在短期内提供的帮助，直至我们能以零排放能源取代天然气。
第三，石油和天然气行业拥有一套强大的工具，有助于加速迈向清洁能源未来的进程。其中一些相关技能与企业的核心能力有关，即了解地下地层，并通过精密钻井安全地抵达这些地层。未来，这些技术可能开辟长期二氧化碳封存的新业务。工具箱中的其他技能则超越钻井范畴。正如IBM曾开创并驾驭了从打字机到计算机的浪潮，石油和天然气企业同样可以助力推动21世纪的能源转型。它们懂得如何管理大型建设活动、整合复杂的供应链，并为数十亿美元级别的项目提供融资。关键在于认识并把握这些机遇，将这些技能用于有益且有利可图的用途。
化石能源企业持续发挥作用的潜力，甚至其必要性，至少在未来几十年内是显而易见的。然而，鉴于它们常因劣迹而饱受诟病，那些能够支撑未来长期投资的企业应具备哪些特征，才能在经济和伦理层面都站得住脚？
首先，企业必须就气候变化风险，以及化石能源在这些风险变化中所扮演的角色，对公众和股东坦诚相告。如果一家企业在其产品相关的科学问题上撒谎，我们又怎能指望它在财务业绩或其储量问题上保持诚实？企业支持的虚假信息历史之丰富，令人沮丧。考虑未来投资的起点，必须是诚实的信息。
其次，企业需要在公平竞争的环境中，对财务可持续性有清晰的愿景。公平竞争环境需要解决补贴和市场扭曲问题，并为碳污染造成的损害定价。全球范围内，化石燃料补贴每年仍高达约5000亿美元。依赖税收抵免或特殊优惠的既有企业，不能指望长期留在市场中。能够在本世纪持续繁荣的创新型企业，应当正视并甚至拥抱不断演变的政策环境中的碳价格。近期承认气候政策重要性的十家全球石油公司，展现出一种令人遗憾的、美国同行所缺乏的面向未来的意愿。
第三，企业应当引领未来能源体系核心技术的研发。石油和天然气企业需要设想并推动历史性的“边开采边污染”模式走向终结。它们的下一个重大成功案例可能涉及碳捕集与封存、生产碳氢化合物及其他化学品的新方法、电网整合，或尚待设想的技术。近期宣布的一项由比尔·盖茨发起的雄心勃勃的公私合作伙伴关系，所增加的研发资金可以发挥推动作用，但企业也需要投入自有资金。
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数十年，聪明的石油和天然气企业都有一席之地，实际上也存在机遇。但能够长期取得成功的企业，需要属于未来，而非属于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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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hris Field，Carnegie Institution for Science全球生态学系主任。Katharine Mach，Carnegie Institution for Science全球生态学系高级研究员。Chris Field和Katharine Mach分别还担任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第五次评估报告第二工作组的联合主席和科学主任。
图片：在马纳马以南的萨基尔，该地区的第一口油井（左）发现于1931年，前景中可见新型先进的抽油设备，拍摄于2014年10月11日。REUTERS/Hamad I Mohamm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