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战争、难民与遭受攻击的能源系统

• 乌克兰能源企业和官员在世界经济论坛活动上发言，讨论当前局势并呼吁提供帮助。

• 核安全被列为主要关切。

•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描述了卷入“二战以来最大难民危机”中的人们所处的困境。

要从哪里谈起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及其影响，实在难以落笔。但在本期《Radio Davos》节目中，我们将探讨乌克兰能源行业如何应对，为数百万饱受创伤的民众维持供暖和供电。

不过在此之前，为了了解人道主义危机的概况，我们采访了 詹姆斯·埃尔德 ，他是联合国儿童机构联合国儿童基金会（UNICEF）的代表，刚刚从利沃夫市返回。

罗宾·波默罗伊： 为了谈谈乌克兰目前的局势，我们邀请到了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发言人詹姆斯·埃尔德。詹姆斯，您好吗？

詹姆斯·埃尔德： 您好。是的，我很好，谢谢。

罗宾·波默罗伊： 您刚从乌克兰回来。对于我们这些没有去过、也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您能告诉我们些什么？您看到了什么？您能跟我们讲讲吗？

詹姆斯·埃尔德： 说实话，很多情况你们在电视和网络新闻中已经看到了，那真是令人痛心。我在乌克兰西部的利沃夫时，那里此前相对安全，直到上周末导弹也落到了那里。这座城市里有数十万人经过。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一段令人心碎的经历，他们焦虑、悲伤。我每天都在火车站，看着丈夫和妻子互相告别。父亲们蹲下身来，向儿子和女儿解释他们为何要前往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国家，而爸爸为何要留下。那就是这些家庭当时的处境。他们通常要花三到五天时间，才能在严寒中、在地堡里过夜，甚至更糟，在简陋的临时掩体和地下室里熬过，才走到这一步。所以，这是一段令人心碎的旅程，他们每个人都在经历，而且几乎没有人愿意这样。当然，逃离的人中有多达130万名儿童，这个数字令人难以置信。这还没有算上那些因种种原因无法离开国家、仍被困在这片无差别炮火之海中的人。

罗宾·波默罗伊： 这正是一个数字。我正要问您，目前流离失所者、难民以及其他任何情况的最新数据是多少？尤其是关于儿童的情况，因为这正是你们机构关注的重点。

詹姆斯·埃尔德： 最新数据（如果有人明天收听这段节目，数据可能会有变化）是，目前有270万人成为难民。其中一半，我们说一半，也就是略多于130万名儿童。当然，正如我所说，这些数字确实令人难以置信，我认为同情心往往未必能与庞大的数字同步。但为了让你们有个概念，这意味着仅仅两周多一点的时间里，就有130万名儿童成为难民。就速度和规模而言，这是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我们所见过的最大难民危机。正如我所说，每一名儿童都有自己的故事。边境国家张开双臂欢迎难民，但目前要以这种速度满足需求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些孩子所经历的心理创伤，正如我所说，他们目睹了战争，曾躲在防空洞里，眼看着家庭四分五裂。因此，对心理支持和创伤支持的需求极为迫切，这远远超过了停止无差别炮火和结束战争的需求本身。但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是一家人道主义机构，我们是在那里收拾残局的人。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而且每天都在增长，每天都以数万甚至五万人的规模增加。他们需要你能想到的各种支持，从安全饮水到心理支持，再到在乌克兰境内免受不断落下的导弹威胁的安全保障。

罗宾·波默罗伊： 您以前见过这类情况。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曾经工作过的世界其他地方相比，乌克兰的情况如何？

詹姆斯·埃尔德： 这是个好问题。我最近刚去过也门，那里的冲突造成了令人震惊的10000名儿童死亡或致残，而且这种情况仍在持续。在叙利亚，或是在埃塞俄比亚和非洲之角，儿童也仍在不断死亡。所以作为一个机构，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需要同时应对多项任务。全球的关注焦点在这里，但我们的重心仍然放在那些地方。具体来说，我从未见过像这次这样速度和规模的情况，这使得应对变得非常困难。仅就两周内的绝对人数而言，规模是巨大的。正如我所说，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仍然深切关注叙利亚的儿童，并在那里开展工作。我认为，叙利亚难民危机发生在十多年前那场冲突的头18个月里，有将近30万名叙利亚人成为难民，即18个月里30万人。而我们在不到两周内就遇到了一百万名儿童。这让你们大致了解这些家庭、这些儿童、邻国以及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正在努力应对的局势有多大规模。

罗宾·波默罗伊： 现在需要采取什么样的应对措施？

詹姆斯·埃尔德： 首先，最重要的应对措施是，尽一切可能继续推动战争停止。其次，在国内需要做出巨大的应对，因为有许多儿童无法逃离。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在周末又运入了100吨紧急医疗物资等。您知道，我在医院、重症监护室和保温箱里看到了儿童，他们无法离开。或者至少，对他们而言离开要复杂得多、危险得多。因此，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运入的这些紧急医疗物资，包括手术设备、助产设备，因为母亲们正在简陋的产科病房里、在地堡中分娩。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正在运入的这类物资能够挽救生命。将它们运送到基辅、哈尔科夫，以及我刚刚所在的利沃夫，这一点至关重要。至于如今已在国外的数百万人，而且不幸的是，如果战争不停止，人数可能会增加到数百万以上，他们需要心理帮助、儿童保护、追踪和寻亲工作。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在这方面做得很好，但这是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鉴于规模之大，我们目前非常担心人口贩卖问题。教育方面，仅波兰就有100万名难民。这些孩子需要一些正常生活，这与创伤支持密不可分。还有基本保障：饮水和卫生设施，无论是对那些接收大量难民的国家，还是对乌克兰东部的人们，例如马里乌波尔的居民，他们已经连续数日无法获得淡水。

罗宾·波默罗伊： 作为一个机构，你们能够进入这样的地方吗？

詹姆斯·埃尔德： 能。我们最近在马里乌波尔开展了水车运输，但规模远远不够，因为每次提到人道主义走廊，走廊都会被破坏。每当平民以为可以沿走廊撤离时，就会再次遭到袭击，这使工作变得非常困难。我们希望平民撤离，同时让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等机构进入。所以，我们确实在我们能够覆盖的每个地区都保持着存在，包括活跃的冲突地区，但没有达到我们希望的水平，因为这些人道主义走廊没有得到尊重。

罗宾·波默罗伊： 长期来看呢？您是否预计，这数百万人将有一天能够回到自己的家园？

詹姆斯·埃尔德： ……是的。根据乌克兰人对我说的话，以及数百个家庭（通常是母亲和儿童）在离开时、在极度压力和悲伤中愿意与我交谈的情况，我没有遇到一个不想回去的人。用他们自己的话说，他们想回去：一位想回到病人身边的理疗师，一位想回到学生身边的教师，或者一位想回到父亲身边的女儿。每个人都想回去。至于国家的安全和安全状况？那超出了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职权范围。但就难民[想要]的情况与这些人交谈时，他们想回去，他们恨不得明天就回去。在他们心中，他们确信自己几个月内就能回去。

罗宾·波默罗伊： 为了谈谈乌克兰的能源局势，我们邀请到了 克里斯滕·帕纳拉利， 他是世界经济论坛能源负责人。克里斯滕，前几天您在世界经济论坛上召集了一场非常重要的活动 （前几天在世界经济论坛上以线上形式举办）。请告诉我们这是什么活动，以及您为何要举办它。

克里斯滕·帕纳拉利： 我们召集了一场关于乌克兰能源危机的特别圆桌会议。我们这样做，是为了让[公司]首席执行官以及来自学术界和民间社会的资深领导人齐聚一堂，直接听取乌克兰领导人关于电力和能源局势的迫切需求，特别是为乌克兰民众维持电力和供暖所作的努力。这次活动的特别之处在于，它真正将全球能源行业与来自乌克兰、深受当前局势影响的[商界领袖和]决策者汇聚在一起。

关于乌克兰能源危机的特别圆桌会议

06:22

罗宾·波默罗伊： 是的，我们将听到，您实际上在那次Zoom通话中邀请了多位人士参加，全球有数十人参与其中。您邀请了来自乌克兰的人士，包括一位能源部长以及在能源行业一线工作的人员。我们将听取他们的讲述，了解身处乌克兰这样一个幅员辽阔、如今已成为战区的国家是什么感受。灯还亮着吗？在这个当前非常寒冷的国家，供暖是否还在运行？我们将谈到这些。但首先，让我们听听 博尔热·布伦德，他是世界经济论坛主席。以下是博尔热·布伦德为本次会议所作的开场介绍。

欧洲战争

博尔热·布伦德： 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时刻。谁能想到，在21世纪的欧洲中部又会爆发战争？正如您所见，世界经济论坛已谴责俄罗斯对乌克兰的侵略，我们全力声援乌克兰人民，以及所有正因这场完全不可接受的战争而无辜遭受巨大苦难的人们，从哈尔科夫到马里乌波尔，再到敖德萨，也包括基辅。

罗宾·波默罗伊： 世界经济论坛的博尔热·布伦德介绍了这一环节，克里斯滕，这是您几天前召集的。接下来我们将听取的是 Naftogaz的首席执行官。

克里斯滕·帕纳拉利： Naftogaz是乌克兰最大的国有企业，也是能源领域的领先企业，业务涵盖石油和天然气活动的全部环节。

罗宾·波默罗伊： 接下来我们将听取Naftogaz首席执行官 尤里·维特连科。

乌克兰人需要供暖

Naftogaz首席执行官尤里·维特连科： 乌克兰能源行业至关重要、不可或缺，因为民众的生命依赖于它。目前，乌克兰正处于零下气温。乌克兰人需要供暖，需要电力，还需要水、食物和药品。遗憾的是，就在我们交谈的此刻，乌克兰一些大城市的人们正在失去这些关键物资，例如马里乌波尔市，约有 400 [千] 名居民。那里已经是一场人道主义灾难。

罗宾·波默罗伊： 乌克兰Naftogaz首席执行官尤里·维特连科。克里斯滕，请介绍下一位发言人，即DTEK的负责人。

克里斯滕·帕纳拉利： DTEK是乌克兰最大的私营电力企业。它通过太阳能、风能和热电厂发电，向家庭配电和供电，同时还生产煤炭和天然气。马克西姆·季姆琴科是DTEK的首席执行官。

罗宾·波默罗伊： 接下来是马克西姆·季姆琴科，讲述他们如何应对。

能源系统应对情况：目前为止

马克西姆·季姆琴科，DTEK首席执行官： DTEK是该国主要的发电企业之一，我们基本上竭尽全力维持能源系统的稳定运行。截至今天，我们的煤炭和天然气产量保持在战前水平。目前有九台发电机组在运行，约占乌克兰发电量的20%。我们基本上相当有信心，截至今天（因为局势每天都在变化），我们将保持同样的稳定水平继续运行，并与乌克兰国家核能公司SE Energoatom合作，以适当的方式继续运营我们的能源系统。

罗宾·波默罗伊： 接下来又是尤里·维特连科，同样谈谈他如何看待乌克兰当前的实地能源局势。

道路和铁路面临的威胁

尤里·维特连科： 在乌克兰大部分地区，我们能够提供供暖，无论是个体供暖还是较为集中的供暖。需要提醒的是，90%的乌克兰家庭依赖天然气作为供暖来源。因此，目前我们拥有足够的自产天然气、储气库存量以及部分进口气，能够再次为用户提供所需资源。但问题在于，乌克兰前线的许多地区，俄罗斯军队正在蓄意攻击一些民用基础设施。他们正在摧毁集中供暖厂，也在摧毁一些用于向城市供气的天然气配送网络。这就是那些地区的居民失去供暖、许多情况下还失去电力的原因。此外，物流也遭到了破坏。俄罗斯军队封锁了用于进口煤炭、原油和石油产品的港口。铁路物流也受到限制，并出现瓶颈。有时，这是俄罗斯军队的蓄意攻击。道路情况也类似。因此，向乌克兰民众运送煤炭和石油产品正变得越来越困难。

罗宾·波默罗伊： 那么，克里斯滕，在这次活动中，那些乌克兰人是否向世界其他地区提出了某些诉求？

克里斯滕·帕纳拉利： 我听到了两项非常具体的诉求。一项非常务实，即直接需要物资，以帮助支持能源基础设施和供应安全。具体是一些实际的东西，从电线到发电机，再到员工的防护装备。另一些诉求则更侧重于地缘政治和经济问题。例如，主要诉求是对俄罗斯的石油和天然气实施禁运，我们将听到多位领导人对此的发言。

罗宾·波默罗伊： 让我们再次听听Naftogaz首席执行官尤里·维特连科的发言。

制裁

尤里·维特连科： 一方面，乌克兰军队当然需要军事援助，以保卫乌克兰，保卫乌克兰人民，我想说，也是保卫自由世界。与此同时，也需要制裁，因为制裁有助于改变普京政权的算计，让他们明白西方不再软弱，不再对侵略者姑息，西方已准备好对抗并遏制俄罗斯。如果普京理解了这一点，他就会做出停止战争的决定。

罗宾·波默罗伊： 克里斯滕，我们稍后再回到制裁问题。现在让我们听听乌克兰能源部副部长雅罗斯拉夫·杰姆琴科夫的发言，他这样阐述了这场战争。

对民主的战争

雅罗斯拉夫·杰姆琴科夫，乌克兰能源部欧洲一体化副部长： 俄罗斯正在摧毁我们的生活、我们的土地和我们的基础设施。但它永远无法摧毁我们内部的团结与自由。我相信，它也永远无法摧毁乌克兰与西方伙伴之间的联盟。两周多来，我们一直在与世界上最大的军队之一作战。但乌克兰人捍卫的不仅是乌克兰。今天，我们捍卫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民主世界所建立的价值观和原则。我敦促你们正视当前局势的现实。俄罗斯以这支军队对抗西方、对抗民主、对抗自由、对抗人类，而普京在我们以武力制止他之前，不会停手。

罗宾·波默罗伊： 这位是乌克兰副能源部长雅罗斯拉夫·杰姆琴科夫。以下是他对乌克兰能源系统目前运行方式的看法。

维持系统运行

雅罗斯拉夫·杰姆琴科夫： 在这种极端严峻的条件下，乌克兰能源系统仍在运转，为民众、工业和军队提供能源。局势确实非常严峻，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乌克兰能源专业人员正在竭尽全力，维持我们能源基础设施的运行。我们正在努力寻找最快捷的途径，在我国这段艰难时期确保能源供应。恢复能源行业遭到摧毁和损坏的基础设施等工作也在推进。

罗宾·波默罗伊： 乌克兰副能源部长雅罗斯拉夫·杰姆琴科夫还谈到了乌克兰民用核电站可能面临的风险。

核威胁

雅罗斯拉夫·杰姆琴科夫： 可能影响整个欧洲的最大威胁是核威胁。俄罗斯已经跨越了所有红线，正在充当核恐怖分子。我们都害怕核战争。而如今，历史上第一次，一场大规模战争发生在一个拥有十多座核反应堆和数千吨放射性乏燃料的国家。乌克兰运营着15台核电机组，其中包括欧洲最大的核电站扎波罗热核电站的6台机组，该电站还设有露天乏燃料储存设施。但我们必须认识到，俄罗斯在占领切尔诺贝利和扎波罗热核电站时就已经开始了这一行动。欧洲每天都因俄罗斯的行动而在核灾难的边缘徘徊。

罗宾·波默罗伊： 乌克兰副能源部长雅罗斯拉夫·杰姆琴科夫在那里谈到了对核电站的威胁，即潜在威胁。克里斯滕，我觉得很有意思，我们还听取了一位来自日本的人士的看法。日本的福岛在11年前恰好发生了事故，而这些人是在几天前发言时提及的。在乌克兰，切尔诺贝利曾在20世纪80年代发生了臭名昭著的堆芯熔毁事故。那么，我们听到的来自日本的发言人是谁？

克里斯滕·帕纳拉利： 寺泽达也先生是日本能源经济研究所的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这是一家总部位于日本、顶尖的能源与环境智库。寺泽先生曾任日本经济产业省官员，我认为他的言论非常有力。让我们听听他怎么说。

日本担心乌克兰出现另一场福岛事故

寺泽达也，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日本能源经济研究所： 日本人民与乌克兰的朋友们站在一起，今天3月11日对我们而言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就在11年前，福岛核事故发生了，它是由海啸这一自然灾害引发的。但遗憾的是，这一次，另一场核灾难可能由人为行为造成。这让我们非常非常担忧。福岛核事故的起因，如你所知，是断电，而断电又是由海啸造成的。但这一次，军事袭击随时可能使乌克兰核电站的供电瘫痪。我们极为担忧。阻止那起核事故扩散出去，对我们来说简直是个奇迹。但是，乌克兰核电站缺乏人员，一旦出现电力短缺，我不太确定我们能否真正阻止事态发展。因此，我担心俄罗斯人的目标。他们正在做什么来确保核电站的安全？他们也应该关注安全问题。我们，或者我们任何人，能做些什么来阻止可能影响世界其他国家的核事故在乌克兰发生？

罗宾·波默罗伊： 来自日本的寺泽达也。克里斯滕，我们还听到了来自工会运动的人士。那是谁？

克里斯滕·帕纳拉利： 阿特莱·霍耶，担任IndustriALL Global Union总书记。该组织代表来自140多个国家的5000万名采矿、能源和制造业工人，我认为它是全球规模最大的行业性全球工会。

切尔诺贝利：停电与疲惫的工作人员

阿特莱·霍耶，总书记 IndustriALL Global Union： 我们与乌克兰所有隶属于工会的工业工人和能源工人保持着持续联系。就在这次会议开始前几分钟，我收到了来自斯拉维乌季奇（切尔诺贝利附近城市）工人的消息。他们在切尔诺贝利工作，告诉我们，城市已经三天没有电了，十天没有食品供应。所以，这对这些核电站的安全也产生了巨大影响。正如前面的发言人所说，如果无法将能源输送到核电站本身，以及存放核废料残余的地方，那么可以预见一场可怕的悲剧。因此我认为，我们还需要听取在核电站工作的人们的观点，他们同样正经历着可怕的处境，而这种处境正在影响这些核电站的安全。

罗宾·波默罗伊： 关于乌克兰核电站的这些言论发人深省。克里斯滕，让我们转向我们之前稍有提及的话题：对俄罗斯的制裁和石油禁运。让我们再次听听这位部长关于乌克兰希望西方和世界其他地区提供何种帮助的看法。

制裁

雅罗斯拉夫·杰姆琴科夫： 我们敦促国际社会想办法迫使俄罗斯从核电站撤军，在我们的核电站周围设立至少30公里的非军事区，在乌克兰上空设立禁飞区，保护乌克兰核电站，确保工作人员正常工作，并让他们有机会休息。请务必利用您掌握的一切工具，敦促决策者采取行动。请迅速而有力地行动。每拖延一天，都会增加发生事故和潜在核灾难的风险。我们必须继续并加大通过制裁施加的压力。应针对俄罗斯的石油和天然气收入实施一套强有力的制裁方案。该方案必须包括：第一，全面禁止进口俄罗斯生产的原油及由此生产的石油产品。我们相信，世界市场上的[石油]价格将会下跌，欧洲将能够从其他来源获得石油。第二，对欧盟和美国禁止供应俄罗斯液化天然气[LNG]。第三，参照对伊朗的制裁，限制俄罗斯管道天然气的供应。第四，终止与俄罗斯能源公司的合作项目，并阻止金融机构为此类项目提供资金。第五，冻结欧盟境内的俄罗斯能源资产，直至俄罗斯满足降级条件。我们还呼吁欧洲和美国的企业及社区：支持乌克兰的能源独立。我们非常致力于与欧洲能源网络协会完成我们电网的紧急同步，ENTSO-E。我们正全天候努力促成此事。预计未来几天内将就我们的紧急并网做出最终决定。

Robin Pomeroy：他刚才在结尾处谈到将乌克兰电网与西欧电网相连。Kristen，您能就此再多介绍一些吗？

Kristen Panerali：是的，与欧洲电网同步的计划已经推进了一段时间，但这一时间表需要加快。我们将听取乌克兰输电运营商UkrEnergo主席Volodymyr Kudrytskyi的意见。

电网互联

Voldymyr Kudrytski，UkrEnergo主席：我们于2017年启动了与欧洲大陆电网互联的这一项目，并于其活跃阶段推进。此后，我们做了大量工作。具体而言，作为国家和电网运营商，我们进行了投资。我们投入了数亿欧元用于翻新我们的电网和发电设施，并在开始最后、也是最复杂的测试之一之前，完成了大量技术步骤和测试，即与俄罗斯和白俄罗斯断开连接，并在所谓的“孤岛模式”下运行数天。该测试原定于2月24日进行，而就在战争爆发前三小时，我们与俄罗斯和白俄罗斯断开连接，并开始以孤岛模式运行。当时有很多人担心我们无法安全运行并保持稳定。但目前这已持续两周多的时间，它们表明乌克兰电力系统具有韧性，非常稳定。我们也经历过艰难时刻，例如俄罗斯占领了扎波罗热核电站，我们不得不在10分钟内断开两台核机组。但我们再次成功地以稳定的方式运行，并平衡了电网。因此，我们目前正与合作伙伴ENTSO-E推进所谓的紧急同步，该同步是我们在2月底提出的请求。我们提出这一请求，是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在这些不可预测的情况下，我们确实需要能够从一个大系统，即欧洲大陆电网获得电力供应。

Robin Pomeroy：刚才两位发言人提到了一个名为ENTSO-E的组织，即欧洲输电系统运营商电力合作协会。该组织的负责人也参加了本次电话会议。让我们听听Hervé Laffaye的发言。

Hervé Laffaye，ENTSO-E主席：我们正在加快紧急同步的进程——即原定于2023年前完成的所有步骤。因此，我们将其称为紧急同步。这一同步将提高乌克兰和摩尔多瓦电力系统的稳定性和韧性，并为能源供应提供一些备用方案。

Robin Pomeroy：Kristen，在本次会议中，我们还听取了国际能源署（IEA）署长Fatih Birol的发言。

Kristen Panerali：国际能源署在过去几周非常活跃，并且最近发布了一份十点计划，旨在帮助欧盟减少对俄罗斯天然气供应的依赖。他的发言在该十点计划的基础上更进了一步。

“自由燃料”

Fatih Birol，国际能源署执行董事：在全球层面，我认为我们当前面临两项主要的紧迫挑战：一是如何维护全球能源安全，同时二是如何将俄罗斯的能源收入减至最低，甚至使其归零。如何将这两者统筹兼顾，是关键所在。各位同仁，问题在于，俄罗斯目前是世界排名第一的石油出口国，也是世界排名第一的天然气出口国。随着这些事件的发生，我认为我们很可能即将进入一个重大能源冲击时期，其严重程度可与我们在20世纪70年代所见的情况相提并论。这可能会对全球经济产生影响，并显著推高通胀。

Robin Pomeroy：这是国际能源署署长Fatih Birol的观点，他也谈过能源转型问题，而这也是我们将在未来一期《Radio Davos》节目中继续探讨的话题：乌克兰危机会减缓还是加速摆脱化石燃料的转型？Kristen，如果您允许我在此作一个总结，让我们回到节目开头的嘉宾，即世界经济论坛主席Børge Brende。以下是他谈及一年前与乌克兰进行的一次交流时所说的话。

Børge Brende：2021年，我们与乌克兰总理就乌克兰能源问题举办了一次圆桌会议，讨论了乌克兰在发展可再生能源方面所做的努力。我记得总理将其称为“自由燃料”。这指的是可再生能源。我比较喜欢这种表述方式：电网现代化，同时提高能源效率——而通过所谓“自由燃料”（正如总理所创造的这一说法）实现独立。如今，我们确实生活在一个不同的世界，我们知道，我们现在还必须讨论如何将此作为契机，支持乌克兰人民，同时也要探讨欧洲如何在能源、天然气和化石燃料方面实现更大的独立。

Robin Pomeroy：Borge Brende。Kristen，如果收听节目的人想获取更多信息，应该去哪里？

Kristen Panerali：他们可以访问我们的网站。网站上有联系方式，方便您直接与DTEK、Naftogaz及其他利益相关方联系，并回应他们对特定物资和供应品的请求，这些物资和供应品是保障乌克兰民众照明和供暖所必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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