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且价格具有竞争力的能源与经济繁荣之间的明确关系,在经济理论中已有清晰界定。今天,这一点在美国体现得更为明显,那里创业精神与技术应用的结合催生了页岩气和页岩油革命。
如今,美国不仅享有更便宜的能源,还拥有庞大的国内供应保障。虽然有人认为美国的条件是独特的,但我认为欧洲及周边能源资源丰富的地区同样适用非常相似的条件。从地理范围看,柏林到安卡拉的距离与纽约到休斯顿的距离并无不同。尽管我们认可北美(包括加拿大)之间极高的能源互联互通水平和流动性很强的能源市场,但在欧洲-中东-里海-北非-俄罗斯这一区域圈的框架下,我们仍在争论此类互联互通和市场发展是否可行。
加强该地区的能源一体化对所有利益相关方都有利。从欧盟的角度看,该地区更多的一体化意味着供应来源更加多元,进而提升供应安全。用温斯顿·丘吉尔的话说:“石油的安全与确定性在于多样性,也唯有多样性。”进入21世纪之际,欧盟应确保自身从欧洲大陆周边的所有石油和天然气供应来源中获益。
作为一个整体,欧盟是世界第二大石油和天然气消费方,每日消耗约1300万桶石油(占世界总量的15%),每年消耗约4400亿立方米天然气(占世界总量的13%)。在2000至3000公里的半径范围内(这是主要石油和天然气管道的典型长度),欧盟主要通过土耳其,可以连接到全球已探明石油和天然气储量的50%以上(不包括俄罗斯)。然而,东欧国家仍完全依赖经乌克兰的俄罗斯天然气进口,近期的危机凸显了该地区实现能源供应多元化的重要性。
在此背景下,连接油气产区与油气消费市场,是土耳其应尽快承担的核心作用。土耳其及其核心盟友阿塞拜疆如今已建立起重要伙伴关系,最终建设TANAP(跨安纳托利亚天然气管道),计划到2026年每年输送高达310亿立方米的天然气。我说“最终”,是因为这是在欧洲国家未能支持Nabucco项目近十年失败之后才出现的。Nabucco即从土耳其通往奥地利的天然气管道,若建成,本可在2000年代中期为欧洲开辟第四条天然气供应通道。
从土耳其的角度看,区域能源一体化同样具有关键意义。土耳其2023年的目标是将人均GDP提高到25,000美元,出口额超过5000亿美元,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区域稳定与繁荣,以及安全且价格具有竞争力的能源供应。仅土耳其的直接邻国(即俄罗斯、阿塞拜疆、伊朗和伊拉克)就已探明储量4000亿桶石油和70万亿立方米天然气,足以为土耳其供应1000多年。
土耳其现已成为这些邻国供应商以及其他全球石油和天然气供应商的主要能源市场。目前,土耳其是欧洲第七大石油消费国,仅次于英国、德国、法国、意大利、荷兰和西班牙;其天然气年消费量为460亿立方米,高于法国。凭借自身国内市场和信用水平,土耳其是该地区一个重要的优质市场,可作为锚定客户和承销方,支持大型基础设施和能源供应项目的开发,尤其是天然气领域。
最后,从中东地区的角度看,欧盟和土耳其能源市场(尤其是石油和天然气市场)一体化程度的提高,将极大地促进该地区的繁荣与稳定。以长期进口协议和基础设施互联互通为支撑的能源贸易与相互依存,确实能带来巨大的繁荣以及地缘政治稳定。可以说,德国与俄罗斯如今存在的紧密关系,实际上正是由两国之间重要天然气贸易的相互依存所铸就的,这种贸易始于1970年代冷战高峰时期。
此外,鉴于中东分别持有全球47%的石油储量和43%的天然气储量,而其全球石油和天然气产量分别仅占32%和17%,这表明该地区将从新的市场准入中获益。例如,据估计伊拉克北部天然气资源储量超过3万亿立方米。将这一天然气资源输送至土耳其市场,并经土耳其输送至欧盟市场,将为欧盟和土耳其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和天然气供应安全效益,同时使伊拉克能够在全球优质能源市场中占据重要份额,并为其民众带来巨大的繁荣与财富。遗憾的是,目前此类资源仍滞留在伊拉克境内。
尽管这些观察并不新鲜,且在过去和现在的许多论坛上都有讨论,但当前的关键问题是,政策制定者和行业参与者可以采取哪些不同的做法,以确保油气市场和基础设施互联互通能够现在就惠及该地区。
我建议主要面向政策制定者提出三项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因为我相信,我们的行业可以在自由市场环境下提供必要的投资,无需任何国家干预:
迅速实现该地区能源市场自由化。 例如,土耳其应致力于建立一个流动性很强的批发天然气交易市场——即土耳其天然气枢纽(Turkish Gas Hub,TGH)。我认为,TGH将不仅成为该地区占主导地位的天然气价格标尺,还将通过液化天然气(LNG)市场,成为亚洲与欧洲天然气市场之间的中间枢纽。通过TGH,可以在欧盟与中东边境的核心地带建立一个透明且流动性强的天然气市场,这一市场可能成为区域能源互联互通的支柱。
进一步放松能源基础设施准入、建设和扩建的管制。 土耳其在这一问题上已取得巨大进展;然而,在中东大部分地区,以公正方式开放输电通道、进行系统瓶颈疏通以及按监管要求建设新连接,仍由国家垄断。
允许私营部门在能源行业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实现这一点的方法是迅速将国家的角色从参与者转变为监管者。
我认为,这三项措施将在中东地区的能源行业中释放巨大的变革力量。随着这些改革到位,该地区的私营部门投资者将有信心利用透明且与欧盟挂钩的能源定价进行能源投资。
作者:Majid Jafar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Crescent Petroleum公司首席执行官。他正在参加 关于在土耳其释放区域发展资源的特别会议。
图片:一名伊拉克工人在巴格达郊外的al-Doura炼油厂检查磨损的阀门。路透社/Damir Sagol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