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早些时候的一份报告详细说明了电力公司如何通过 州监管机构 阻碍屋顶太阳能的普及;这是一个行业组织三年前发起的行动中最新的策略。
电力公司为何如此担忧?从一个层面看,问题显而易见:安装屋顶太阳能电池板的用户购买的电量更少,支付给电力公司的费用也更少。但问题并不局限于大型电力公司的盈利潜力。毕竟,我们都使用电力,也依赖电力公司维护电力基础设施。
太阳能为何如此令电力公司感到威胁?太阳能的快速增长又如何改变电网的运行方式?答案在于电力公司及其商业模式这个有时颇为晦涩的领域。不过,随着这些变化,还需要讨论太阳能如何融入电网,以及如何确保电网可靠运行。
颠覆性
发电面板,即太阳能光伏(PV)面板,是美国增长最快的电力来源。按百分比计算, 已安装的光伏装机容量 在过去几年里增长了四倍,成本下降的速度也与安装量上升的速度一样快。
所谓的“电网平价”似乎即将迅速到来:太阳能光伏发电成本降至可与煤炭或天然气等传统能源发电方式竞争的水平。在一些州,尤其是夏威夷,这一平价可能已经实现。
大型太阳能发电厂将继续建成。但太阳能作为颠覆性技术的真正潜力,正在数百万个屋顶(以及未来的建筑立面)上显现。消费者安装太阳能电池板后,支付给电力公司的费用会减少,并且首次成为能源生产者,而不再只是消费者。
许多州的电力公司作出了回应,表面看来,这令人联想到大公司试图打压小竞争者的刻板形象。电力公司要求州监管机构向安装太阳能光伏面板、但仍接入电网的房主收取高额费用。例如,亚利桑那州一家电力公司提议,向使用太阳能光伏的消费者每月征收50美元的电网接入费。
净计量规则——允许房主将太阳能电池板产生的剩余电力回售给电网——也受到挑战。电力公司正寻求对净计量增加限制,或降低向房主收购这些剩余电力的价格。
垄断企业的不当行为?
太阳能光伏导致的收入损失主要发生在加利福尼亚州和亚利桑那州等阳光充足的州,但也发生在阳光较少的新泽西州以及其他提供慷慨太阳能激励计划的州。
但是,电力公司毕竟以销售电力为业;如果它们持续失去业务,会发生什么?屋顶太阳能电池板发出的千瓦时越多,电力公司售出的千瓦时就越少。售电量减少后,电力公司就更难为新建发电站、变压器及其他资本投资提供合理依据,而这些投资正是电力公司获利的来源。
尽管这会令经济学家感到不安,利用政治体系使竞争者处于不利地位绝非新鲜的商业策略。然而,一些电力公司对屋顶太阳能快速增长的回应,不能简单地描绘成在位企业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地盘。
电力公司在社会和经济中扮演着独特角色,这一角色植根于它们与州监管机构之间的一系列安排,而这些安排可以追溯到近一个世纪前。作为获准在特定地理区域垄断电力分配的交换条件,电力公司有责任确保输电和配电系统可靠运行。换言之,电力公司有责任确保停电少发生、持续时间短。
与此同时,监管机构需要允许电力公司收回维护电网基础设施和确保可靠运行所产生的成本。因此,最终,建设和维护可靠系统的成本在很大程度上由电力公司及其用户承担。
著名的鸭子曲线
乍看之下,屋顶太阳能安装量上升似乎有利于供电可靠性——毕竟,安装太阳能电池板时,可以使光伏发电高峰时段大致与用电需求高峰时段相吻合。似乎从电网取用、转由太阳能电池板提供的电力越多,停电风险就越低。
这有一定道理。事实上,多年来,在电网承压时,电力系统运营商一直向客户付费,以减少电网负荷。
但由于屋顶太阳能光伏的激增并非由电力公司控制,这确实会影响维持其余电网可靠运行的成本。屋顶太阳能达到一定规模后,每日的电力供需模式会发生巨大变化。

这张著名的图表称为“鸭子曲线”,显示屋顶太阳能电池板白天提供了大量电力,导致中央发电机组的需求大幅下降。
加州独立系统运营商(California ISO)
关于这一变化及其潜在成本,最知名的分析之一来自加州独立系统运营商,称为“鸭子曲线”(见上图)。从历史上看,加利福尼亚州典型一天的用电需求有两个峰值——一个在早晨,另一个更大的峰值在下午。两者之间是一个低谷,或称“肩部”时段。不同类型的发电厂组成的机组群会启动,以满足这种每日用电需求模式,并跟上需求的爬升和回落。
如今,加利福尼亚州的电网已接入大量太阳能,每日需求曲线开始呈现截然不同的形态。太阳能电池板在正午时段大量发电,使肩部时段(即日间中段)来自电网、也就是中央发电厂的总体电力需求大幅下降。太阳能光伏发电量可能增长到如此程度,以至于到2020年,电网供电需求在中午12:00会低于午夜12:00。两个峰值时段构成鸭子的头部和尾部;日间中段的低谷则构成鸭子的腹部。
脱离电网连接
通常,降低电力需求有利于社会。成本会下降,电网承受的压力也会减轻。但日间中段电网需求的大幅下滑——鸭子的腹部——对维持电网运行的成本有重大影响。
这并不一定意味着所需发电厂会减少。相反,可能需要不同类型的发电厂——能够迅速调整输出,以抵消太阳能光伏发电量的上升。解决方案很可能包括搭配使用发电厂以及其他 需求控制策略 ,以应对特定时段的需求。加利福尼亚州最近为这种所谓的“爬坡”能力设立了一个全新的市场,其成本最终会转嫁给该州的电力用户。
维护可靠性的成本所面临的第二项影响,会让任何思考过电话公司的问题的人感到熟悉。“剪线族”——拥有手机但没有固定电话的人——的兴起令固定电话公司陷入两难。它们必须继续维护网络基础设施,但支付维护费用的客户却更少了。
电力公司尚未完全走到这一步,但这一天很可能即将到来。闲置发电厂可以退役,但输电线路、变电站及其他供电基础设施通常不能简单地宣布闲置并退役,因为为确保可靠性,整个系统都需要这些基础设施。电力用户通常通过每消耗一千瓦时所支付的几美分来支持这些基础设施。
在大多数地方,安装太阳能光伏的房主实际上把这些基础设施的成本转嫁给了没有安装太阳能电池板的电力用户。因此,可能会形成一种“死亡螺旋”:安装屋顶太阳能的房主越多,其他所有人承担的电网维护成本就越高;反过来,这又会促使更多房主安装太阳能电池板,以避免更高的电力费用。
短期内,屋顶太阳能普及率较高的州可能需要重新调整电网成本的分摊方式。这项技术最终将促使人们讨论电力公司的根本作用,以及究竟应由谁负责提供可靠电力——如果确实有人应当承担这一责任的话。对越来越多的人来说,脱离电网颇具吸引力,但尚不清楚这种分布式系统能否以如此低的成本提供同等水平的可靠性。
本文与 The Conversation合作发布。发布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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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th Blumsack,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副教授。
图片:连云港青南村住宅屋顶上的太阳能电池板。路透社/String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