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光污染，地球上绝大多数有人居住的地区都看不到自然夜空。
光污染由人类发展、欠考虑的行为以及灯具设计不佳造成。
光污染会影响人类健康，并对野生动物造成负面影响。
本文中，EcoWatch 将全面解读光污染，并介绍我们能采取哪些行动。
要点速览
光污染主要有四种类型：天空辉光、眩光、光侵扰和杂乱光。
人类发展、欠考虑的行为以及灯具设计不佳，都会加剧光污染。
由于光污染，地球上绝大多数有人居住的地区都看不到自然夜空；能看到自然夜空的美国人或欧洲人更是少之又少。
研究发现，接触光污染与人类健康影响有关。
许多野生动物依赖自然日光和月光条件来完成繁殖、迁徙等重要生命活动，因此光污染严重影响它们完成这些活动的能力。
专家表示，光污染是能源利用效率低下的一个迹象。
什么是光污染？
无论你是沿着尽头路的人行道散步，还是前往社区餐馆用餐，都很难找到一个没有大量照明指引道路的住宅区或商业区。除非你曾在真正的乡村地区生活过，否则你很可能一直生活在这样一种环境中：周围的灯光比头顶夜空中看得见的星星还多。
但这种大量照明并非只是无害的过度现象。根据多位专家的说法，光污染是一种环境危害，许多生活在人口稠密地区的人已经对此习以为常；它与一系列问题有关，包括野生动物保护和气候变化。
尽管人们普遍认为其他形式的污染会对环境造成负面影响，但国际暗空协会保护主任阿什莉·威尔逊（Ashley Wilson）说：“我们还没有就人造光展开过这样的讨论。”
她解释说：“即使是照明工程学会这样的监管机构，也会提出建议，但建议规定的是最低值，而不是最高值。社区往往会选择使用比这些最低值更亮的灯，因为他们觉得这样会更安全；但这其实并没有研究依据，也没有经过测试。”
光污染有哪些不同类型？
国际暗空协会是专注于光污染及其影响的主要组织。该协会指出，光污染主要有四种类型。
天空辉光是所有光源共同照明的结果，它会在夜间于城市上空形成一片人为明亮的天穹。
眩光是多余且刺眼的强光，会造成不适或疼痛——比如夜间开车时，另一位驾驶员一直开着远光灯。
光侵扰指光线照射到不该照亮的地方，无意中“越界”。例如，街灯光束在夜间直射进你的卧室。
杂乱光是指过多光源聚集在一起，造成视觉混乱。例如，一排没有遮罩、无法将光线向下引导的街灯，就可能造成杂乱光。
光污染由什么造成？
当然，光污染来自人造光源。不过，光本身并不必然意味着污染。通常，光源会因灯具的密度、设计或不当使用而成为光污染源。
开发建设增加，意味着高层公寓楼、摩天大楼、不断扩展的郊区和市中心街道越来越多，也意味着更多人会安装户外灯并让它们彻夜亮着，即使这样做的好处未必总是明确或显而易见。
“人们一直认为‘黑暗不好，光明好’，所以光越多越好；我们也觉得只要把一个地方照亮，犯罪就会消失，”保罗·博加德（Paul Bogard）说。他是明尼苏达州哈姆林大学英语与环境研究副教授，也是《夜之终结：在人造光时代寻找自然黑暗》的作者《夜之终结：在人造光时代寻找自然黑暗》。“这种说法并没有多少证据支持，但我们仍然抱有这种想法。”
灯具设计也是一个问题，因为灯具往往效率低下，而且不加区分地将光束投向各处。威尔逊指出，明亮、偏白的灯光很受欢迎，因此“制造商乐于生产人们订购的产品”。
博加德说：“我们现在有了这种[LED]技术，从成本角度看，它让我们能以更高效率提供更多照明……但我们对光的看法并没有改变。你看到的许多灯具就是一个例子，它们的设计是为煤气灯而造的。”博加德解释说，那些灯比我们今天使用的灯泡更暗、效率也更低，所以当时采用更广的照明范围是合理的，但现在情况已不再如此。
哪些地方的光污染最严重？
光污染是几乎所有人每天都会遇到的问题。根据2016年一项研究发表于《科学进展》的一项研究，全球超过80%的人口生活在受光污染影响的天空之下。只看美国人和欧洲人，这一比例则超过99%。
该研究附带的地图展示了全球人造光与自然光的比例。光污染最严重的热点似乎集中在全球最大城市周边，许多人口并不稠密的地区也有明显的光带。似乎没有哪个国家完全不存在光污染。
光污染会如何影响人类？
人造光会扰乱我们的昼夜节律，也就是人类依循本能来判断何时醒来、入睡以及进行其他自然活动的节奏。
威尔逊指出：“许多研究已经证实，接触人造光会导致癌症发病率上升，例如乳腺癌和前列腺癌，也会使糖尿病发病率上升。”她所在的国际暗空协会还表示，夜间接触人造光可能会增加“肥胖、抑郁[以及]睡眠障碍的风险”。
光污染会影响哪些动物？
既然光污染会影响人类，那么它也会影响动物界的其他成员，这并不奇怪。威尔逊表示，许多动物的生命周期——从觅食到迁徙等——都取决于月相期间的月光强度。
以下是受到人造光污染影响的众多野生物种中的一些例子。
鸟类
光污染给候鸟带来严重威胁。根据《迁徙物种公约》秘书处的数据，每年有“数百万只鸟类”直接因这种污染物而死亡。
该组织解释说：“光污染会改变生态系统中自然的明暗规律，可能改变鸟类的迁徙模式、觅食行为和声音交流。夜间的人造光会吸引候鸟，尤其是在低云、雾、雨天气或低空飞行时；它们会迷失方向，可能在有照明的区域盘旋。”该组织指出，这会导致鸟类筋疲力尽或撞上建筑物。
海龟
光污染会伤害成年海龟和刚孵化的幼龟。成年雌性海龟会寻找黑暗的海滩产卵，但如果灯光太多，它们就不会上岸产卵。
美国国家鱼类与野生动物基金会在一篇博客文章中写道：“佛罗里达州大西洋沿岸和墨西哥湾沿岸海龟迷失方向的情形，令人心碎又触目惊心。幼龟常常在沙滩上留下困惑的之字形痕迹，随后爬向内陆，在附近道路上被车辆碾死。体型巨大的成年雌龟有时会误入度假村泳池，或被车辆碾压。”
飞蛾
一篇文章于2020年发表在期刊《昆虫保护与多样性》上的研究发现，夜间人造光会扰乱繁殖以及幼虫和蛹的发育。不过，研究人员虽然发现“人造光会影响飞蛾行为和生理机能的有力证据”，但也指出，“几乎没有严谨的直接证据”表明光污染对个体飞蛾的影响会波及整个种群。
蝙蝠
由国际蝙蝠保护组织开展的实验显示，在人造夜间照明下，小马蹄蝠（一种夜行性动物）的活动会发生“显著”变化。该非营利组织致力于保护蝙蝠。
光污染会影响植物吗？
威尔逊表示，植物确实会受到光污染的影响。植物通过光合作用利用阳光制造能量和氧气。但她说，人造光会改变植物的周期，缩短它们在一段生长期后的恢复时间，甚至会促使它们在往常不会开花的时候开花；这个问题在初冬尤其突出。
威尔逊说：“它们开始得更早，在一年中的更早时候发芽、开花，因此出现了时间错配。”她还说：“所有通常会在同一时间出现的其他动物，现在都落后于原有节奏，因为这些植物已经开始发芽开花……于是，原本相互依存的两个物种可能不再发生互动。”
光污染会如何影响天文研究？
在非常黑暗的地区仰望夜空，你能看到比在人口稠密地区多得多的星星，甚至可能看到其他天体，无需借助技术设备。这意味着地球上只有少数地方具备绝佳的天文观测条件。
光污染与能源效率有何关联？
无论何时，只要某种资源用得过多，或使用时不够谨慎，浪费就难以避免。整夜开灯，或不把灯光投向预定位置，都会造成相当严重的能源使用低效问题。
威尔逊说：“你并没有浪费能源；如果你想谈经济节省，不产生那些光，[本可避免的成本]就会留在社区的口袋里。”她以亚利桑那州图森市的做法为例：该市在午夜后将路灯亮度调至60%。当时，《亚利桑那每日星报》报道称：“该市估计改造费用约为1650万美元，并将在约10年内通过节省的开支收回成本。”
在美国各地，国际暗空协会估计，所有户外照明中至少有30%因灯具没有遮罩而被浪费。
我能做些什么来减少光污染？
威尔逊说：“如果关掉一盏没有实际用途的灯，就会立即产生切实影响——你不再向环境中排放这种污染物，它就消失了。这不像水质问题[或]农业径流，清理干净并让环境恢复需要几十年。”
你可以了解哪些灯具能避免光线过度投射或亮度过高，并选择购买这类灯具。你也可以告诉制造商，你重视将减少光污染纳入设计考量的灯具这一产品特性。
但谈到长期修复时，威尔逊表示，即使我们都养成更好的照明习惯，也很难说人类受到的某些影响能否逆转，以及需要多长时间才能逆转。
威尔逊指出，电子设备发出的蓝光也是一种暴露来源，并说：“你此前接触的影响仍会累积……这不是单一因素。至于[野生动物]群落和生态，它们要花些时间才能回来重新利用栖息地，尤其是此前有大量强光超过了它们的耐受范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