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荣与美一样,取决于旁观者的眼光。当人们蜂拥而至,争相获取某种看似价值超乎寻常的东西时,繁荣便由此发生。价值可能源于需求面前的稀缺,也可能源于更容易地获取人们所需之物所带来的充足供应。
对于自然资源而言,正如19世纪加利福尼亚的黄金热,繁荣往往由后者引发。并非所有参与者都能轻易淘到金。后来者常常空手而归,而最早到达的人则能获得回报。
宾夕法尼亚州和北达科他州富含有机质的黑色页岩,是最近一轮自然资源繁荣的源头。如今的“淘金者”正在宾夕法尼亚州马塞勒斯组发现大量天然气,并在北达科他州巴肯组发现石油。这两个地层拥有美国最大的可采天然气和石油储量,尽管全国其他黑色页岩来源也蕴藏着可观的资源潜力。
以经济可行的方式从页岩中开采天然气,以及近年来开采石油的能力,是全球能源体系最重大的范式转变之一。我曾参与这一转变:近40年来,我对宾夕法尼亚州页岩气的研究,在过去十年中为更好地认识非常规气田作出了贡献。
此后,天然气和石油产量激增,使美国成为全球首屈一指的 生产国 。然而,就在我于2008年进行储量 估算 、认定阿巴拉契亚盆地是全球最大非常规气田的短短几年后,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由沙特阿拉伯领导的12个石油出口国组成的卡特尔——便 声称 繁荣即将转为衰退。
报告 指出,美国石油供应量将在第二季度增至每日1,365万桶,随后持平,并在年底前开始持续下降。去年油价大幅下跌,产量不可避免地随之下降;但OPEC预测美国供应商永远无法恢复到产量峰值,这一判断正确吗?
这张图表显示了过去12年间石油和天然气价格的变化。
EIA
繁荣的第一次“衰退”
有人认为,宾夕法尼亚州和北达科他州的繁荣,是由价格上涨与获取资源更加容易共同推动的。在2000年代,石油和天然气 价格 同步缓慢上扬,最终在2007—2008年出现价格飙升;2008年经济崩溃后,两者价格均大幅下跌。
在宾夕法尼亚州和北达科他州这类地方,钻机就是现代淘金者;钻机数量无疑是衡量繁荣程度的重要指标。两地的钻机数量也 反映 了价格的飙升与崩跌。由于钻机无法瞬间撤离,钻机数量通常会比价格下跌晚几个月作出反应。但尽管价格崩跌,繁荣远未结束——技术进步使资源获取持续变得更容易,而地下仍有大量石油和天然气等待开采。
这张图表显示了过去12年间巴肯组和马塞勒斯组钻机数量的激增与下降。
贝克休斯
到2009年,人们已在石油和天然气租赁权上投入巨资,尤其是在宾夕法尼亚州。为了保护这笔数十亿美元的投资,页岩气繁荣在价格下跌的情况下仍持续发展。结果是,天然气价格于2009年1月与石油价格脱钩,并 稳定 在每千立方英尺约3.5美元;此前峰值略低于13美元。与此同时,石油价格开始回升,并在2010年回到每桶80美元左右,距其危机期间低于每桶40美元的低点不到12个月。
此时,石油和天然气热潮再度兴起。到2009年4月,马塞勒斯组的钻机数量已超过崩跌前的峰值;一年后,巴肯组的钻机数量也大幅超过此前峰值。两个产区的钻机数量都达到最高点,即繁荣峰值,分别是在2011年和2012年,相隔约一年。
然而,到那时,市场现实终于追上能源生产商。由于价格较低,马塞勒斯组天然气繁荣中的钻机数量一路下滑,到2012年底减少了约50%。巴肯组也正在经历同样的钻机数量下调,这是由去年石油价格急剧下跌所推动的。以钻机数量衡量,两地的繁荣都在没有OPEC助力的情况下结束了。
一厢情愿?
繁荣与美一样,都只是表象。OPEC希望近期钻机数量的下降反映地下石油储量的变化。按照这种说法,如果巴肯组资源枯竭,美国就会再次与国际社会竞争,以每桶90至100美元之类的价格购买OPEC石油。这不过是一厢情愿。
也有美国分析人士认为,石油业会回到页岩革命前与OPEC做生意的时代,这种看法主要 基于 产量急剧下降的速度和较差的平均油井表现。业内人士和投资者已经制定钻探和生产计划,将前一种情况考虑在内。后一种情况才会不可避免地推动行业转向OPEC。
石油价格只要大幅上涨,钻机就会重新投入作业,产量也会随之回升。钻机效率正不断提高,使钻机的盈亏平衡价格越来越低;这将稳定产量,并在低价环境下减缓产量下降。
在这方面,宾夕法尼亚州的天然气生产可为北达科他州石油生产提供范例。尽管钻机数量从2012年1月起开始减少,宾夕法尼亚州天然气产量仍连续12个季度增长,到2014年底,全年 产量 达到4万亿立方英尺以上。
宾夕法尼亚州的繁荣虽已结束,款项仍在支付
无论以粗工(即操作钻机的人员)人数、钻杆长度还是其他任何指标衡量,宾夕法尼亚州的繁荣都在三年前结束了。不过,以特许权使用费支付为例,由于天然气价格自2009年夏季以来保持稳定,这些款项仍持续影响着宾夕法尼亚州的经济。
特许权使用费以产量为基础;即使繁荣结束后,产量仍在持续增长。很明显,钻机数量较少也能维持产量,至少在优质区域钻完之前如此。在宾夕法尼亚州,这一时刻还在将来。
石油产量的弹性虽稍弱,但即使钻机数量下降,仍能维持在盈利能力所允许的范围内。2015年前两个月,巴肯组钻机数量下降了31%,产量却只减少了4%。
2014年,巴肯组钻机数量稳定在约170台,产量则增长了34%。在这些页岩产区的一段时期内,新井增加的产量足以抵消老井产量的下降。当然,这种情况不可能永远持续,但OPEC预测近期产量将大幅下滑,未免操之过急。
维持产量所需的钻机数量可能约为巴肯组140台。毫无疑问,面对当前低价,巴肯组钻机数量会作出下调。如果OPEC能够 靠 每桶50美元的稳定价格维持运转——这一价格令该组织许多成员国无法平衡预算,但可观的现金储备仍能支撑它们——那么美国石油产量或许会走低。
但这并不意味着美国石油产量无法回到2014年12月的峰值,甚至超过这一水平——只要价格再次上涨即可。例如,每桶100美元的油价是OPEC所期望的结果,即使油价过一段时间才上涨,也会极大提振巴肯组的产量。
不会消失
尽管2015年初产量放缓,巴肯组的石油资源并不会消失。迄今,巴肯组已产出12亿桶石油;美国地质调查局 估计 那里还有74亿桶可采石油。
要让美国石油留在地下、远离市场,OPEC就必须以极低的价格生产和销售其商品。不禁令人怀疑,这是否是OPEC最明智的长期政策。
以钻机数量衡量,美国天然气和石油的繁荣或许都已结束,但资源仍然存在。除非油价跌至极低水平,否则美国天然气和石油的丰富供应仍将威胁OPEC;而以单一商品为经济基础的OPEC国家,受到低价的冲击可能不亚于美国业界,甚至更大。
本文由 The Conversation合作发布。本文的发布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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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erry Engelder 是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地球科学教授。
图片:一名员工将矿物油装入试管。路透社/Ilya Naymush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