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领导人齐聚达沃斯讨论能源行业时，2015年他们所面对的形势与仅仅一年前形成鲜明对比。“去年，尽管我们都很聪明，却从未谈过油价会从每桶100美元跌到每桶50美元以下，”贝莱德首席执行官劳伦·芬克在开幕世界经济论坛全球经济展望议程时说。
油价跌幅如此出人意料，以至于就在去年10月，人们还可以花每份50美分买入1月看跌期权，以便今天按每桶70美元卖出WTI原油。这种新的石油现实可能标志着能源市场重回供给超过需求的格局——历史上，能源价格通常由满足需求的最后一桶石油的边际成本决定；这与需求超过供给所引发的竞价狂潮截然不同。
推动这一变化的因素之一，是高能源价格刺激了石油生产投资增加。自1月以来，阿尔及利亚、安哥拉、利比亚和尼日利亚的合计产量增加了0.9mb/d。非欧佩克国家的产量也在上升，国际能源署预计其石油产量将在2015年增加1.3mb/d，此外，2014年已增加1.9mb/d。最重要的是，美国如今已成为全球最大的石油生产国，目前日产量为9.1mb/d，高于2008年的5mb/d。
与此同时，欧盟和日本经济未能起飞，中国也开始放缓，这拖累了新兴市场的增长，并进而压低石油需求。与此同时，美国经济有所反弹，进一步压低了油价——因为石油以走强的美元计价。需求减少、供给增加，价格下跌也就不足为奇了。
影响当前油价水平的另一个关键因素，是沙特阿拉伯（SA）在11月决定不削减石油产量以支撑油价。这一决定实际上撤掉了油价的一道关键底线，截至1月27日，布伦特油价因此跌至每桶49美元。沙特作出这一决定，是因为它认为自己即使减产，也会很快被其他产油方的增产所取代，结果只会让沙特失去市场份额和收入。持续的低油价会损害沙特利益，但它拥有充足的储备、7500亿美元的资金、低债务以及进入国际市场的便利渠道，因此相信自己能够在这场石油博弈中熬过其他所有参与者。
其他石油国家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委内瑞拉已被预计将违约，这将严重影响中美洲和加勒比地区那些依靠委内瑞拉的慷慨支持、通过 Petrocaribe 计划进口石油的国家。与此同时，俄罗斯正经历自1998年卢布违约以来最糟糕的经济时期；如果其近期保护卢布的努力失败，还可能不得不实施资本管制。
积极的一面是，如果油价下跌持续下去，将能有力提振全球经济。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称，2015年和2016年的增长率将分别提高0.7%和0.8%。在全球增长走弱之际，这样的提振来得正是时候。最大的受益者将是全球消费者及其可支配收入。值得关注的是，低油价也将创造一个机会窗口，使政府能够削减燃料补贴，同时尽可能减少对民众的损害。节省下来的资金可以用于基础设施、教育和医疗保健，夯实稳定增长的基础，降低相对于GDP的石油需求，并进一步维持较低油价。欧洲复兴开发银行基础设施部董事总经理托马斯·迈尔指出，印度尼西亚政府选择的正是这种做法；该政府“将过去几个月的油价下跌视为削减公共预算中石油补贴的机会，现在正把这些资金转投医疗、教育和基础设施建设”。
能源行业本身也会受到这些变化的影响。在上游领域，新的石油生产投资预计将下降；高盛指出，至少9300亿美元的计划项目如今面临取消风险，到2025年可能因此减少7.5mb/d的产量。许多项目可能仍会在采取削减成本措施后推进，这主要会影响油田服务供应商；但深海或北极等成本高昂或风险较大的油田，只有在油价接近夏季高点时才可能盈利。这可能给巴西开发海上盐下油田的雄心带来挑战。同样，墨西哥在启动私有化之际，其拍卖可能会被要求提供更多让步；不过，至少在首轮拍卖中，由于其标的质量较高，墨西哥可能会抵制此类要求。
至于可再生能源，影响应该有限且间接，因为除电动汽车外，可再生能源与石油衍生产品之间不存在直接替代关系。在美国，18%的天然气是油井的副产品，石油产量下降可能导致天然气价格上涨，这对可再生能源而言是利好消息。在天然气价格往往与油价挂钩的欧洲，油价下跌也可能提高天然气相对于煤炭的竞争力。
对可再生能源而言，更重要的是能源政策的连贯性、稳定性和可预测性。电力市场的一体化程度提高也很重要，尤其是在欧盟，这有助于吸引电力行业所需的投资——据世界经济论坛称，仅经合组织国家到2040年就需要8万亿美元。
无论可再生能源是否受到影响，有一点很清楚：低油价是能源领域的一项重大新变化。低价格并不意味着低波动性；但毫无疑问，如果这一新现实持续下去，它将塑造2015年的能源世界。
本文 GE Look Ahead联合发布。本文的发布并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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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Drew J. Hart 为 GE Look Ahead 撰稿
图片：罗马一处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正在为汽车加油。路透社/Max Ross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