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价下跌的影响日益显现，但全球经济尚未实现平稳向好的态势：石油出口国面临严峻逆风，石油进口国中国经济持续放缓，其他主要石油进口国自2015年以来的表现喜忧参半，金融市场波动也有所加剧。
这些喜忧参半的结果是否与过去油价急剧下跌时期的历史经验相符？最新的 《全球经济展望》 报告探讨了这一问题，并发现过去油价下跌之后，全球经济确实出现了缓慢但差异显著的复苏。
自2014年6月以来的油价下跌，是过去三十年间六次重大油价下跌中的第三大降幅，与1985–86年的情况有着特别显著的相似之处。两次都发生在油价高企、非欧佩克石油供应迅速扩张之后——前者的供应扩张来自阿拉斯加、北海和墨西哥，后者则来自美国页岩油、加拿大油砂和生物燃料。两次情况下，欧佩克都调整了政策目标，由价格目标转向市场份额。
与1985–86年的情况类似，推动2014–15年油价下跌的主要是供给因素，这预示着其最终对全球经济活动的影响可能较为有利。估计表明，若油价因纯粹的供给驱动而下跌45%，全球GDP在中期内可提高0.7%–0.8%（Baffes et al. 2015）。
然而，回顾过去油价急剧下跌的时期可以发现，这些时期之后通常出现的是温和的全球复苏，因为石油进口国所获得的益处需要时间才能显现，而且在某些情况下还被当时普遍存在的经济和金融逆风所抵消。
即便在1985–86年的油价下跌之后（该次下跌与石油供应状况的变化关系最为密切），全球增长也仅在随后几年逐步恢复。这一温和的表现与以下因素密切相关：部分大型发展中国家出现的债务动荡期、日本及许多欧洲国家的增长缓慢，以及1987年底的股市崩盘。
如今，周期性因素（2008年危机后的复苏乏力）、结构性力量（危机遗留问题）和风险（发达经济体的政策正常化）再次同时作用于全球经济。这些因素可能会在一段时间内推迟或掩盖低油价带来的益处。当前的缓解因素包括：石油出口国经济压力产生的区域溢出效应；主要石油进口发展中经济体的经济放缓；以及一些主要发达经济体的高负债、低劳动力利用率和低生产率增长。这些因素可能促使家庭和企业增加储蓄，而非花费因能源价格下降而带来的收入增加。
一种较为乐观的看法是，当消费者意识到能源价格将在中期内保持低位，或经济前景信心改善时，最初增加的储蓄将会逆转。这可能释放被压抑的需求，进一步支撑全球复苏，正如模型所预测的那样。有趣的是，这种滞后反应在1985–86年的情况之后曾出现在美国：由于消费者不确定低价格能否持续，消费最初放缓，储蓄增加。随着价格稳定在较低水平，储蓄下降、支出加快，支撑了美国乃至全球的复苏。这种滞后影响这一次也可能再次出现。事实上，大多数潜在因素都指向未来几年油价将长期处于低位，同时主要发达经济体的劳动力市场状况改善，支撑消费者信心。最新的 《全球经济展望》 报告对油价暴跌对全球经济活动的最终影响持相对谨慎的看法，指出如果主要石油进口国的国内需求获益随时间推移变得更加明显，则当前预测存在上行风险。
总之，过去的经验表明，油价急剧下跌之后，全球增长结果通常差异很大，这说明还有其他重要因素会缓和或加剧油价下跌对经济活动的影响。最近的油价暴跌主要由供给因素推动，这预示着其最终对全球经济的影响可能较为有利。然而，不确定性依然存在，因此增长预测应保持谨慎；但若石油进口国的获益能够全面显现，则将构成对我们当前预测的上行风险。
本文首次发表于 The World Bank Let’s Talk Development 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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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arc Stocker，世界银行发展前景小组高级经济学家。
图片：一名工作人员在罗马一座加油站为汽车加油。REUTERS/Max Ross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