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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球范围内,印度能源消费量位居第四,但其能源资源并不丰富。作为世界第二人口大国,印度如何管理其工业化和城镇化进程,将关系到国家和全球对能源效率、污染和气候变化的关切(Subramanian 2015)。在最近的一篇论文中,我们利用企业数据,考察印度增长、地理与能源效率之间的关系(Ghani et al 2014)。
空间发展与能源效率
印度的城镇化进程正经历诸多曲折。有组织的制造业正从城市地区迁出,而无组织的制造业则正向城市地区转移。有组织部门已沿黄金四边形(Golden Quadrangle)公路网等主要运输走廊在农村地区落户。这使得中等密度的中小城市成为印度制造业增长的重要组成部分,而这正是印度此前一直力有不逮的领域。我们通过企业层面能源使用这一独特视角来考察这些力量。对于印度的能源效率在城市或农村地区、领先或落后地区、正规或非正规企业、新设或老牌企业,以及外购能源还是自供能源的情况下是更高还是更低,人们所知甚少。
尽管我们可能会本能地对能源效率的某些维度进行排序,但这些趋势却难以加总。例如,我们可能常常推测,城市环境因客户群更为密集,以及本地能源生产商的电厂规模更具效率,从而降低了单位产出的用电成本;然而,印度最大的工厂正向农村地区迁移,且往往自供部分能源,在此过程中还常常新建工厂。我们并不清楚这些力量如何相互叠加,也不清楚城镇化与空间转型是在改善还是恶化能源效率。
在城市地区,无论是有组织还是无组织的工厂,单位产出的用电量均已下降。相比之下,在农村地区,有组织部门工厂的单位产出用电量在2000年达到峰值,此后有所下降。在经济高速增长和能源价格上涨时期,这一结论表现得更为明显。
总体趋势之下隐藏着大量异质性
在中央邦和奥里萨邦等邦,单位产出的用电量明显偏高,在某些情况下是全印度平均水平的两倍。相比之下,德里和哈里亚纳邦等邦的用电量水平则持续低于全国平均水平。我们发现,在较为发达的邦,单位产出的用电量水平较低,二者之间存在密切关联,但制造企业在地域间的分布状况限制了这些结论的力度。
能源密集型产业(例如钢铁、化肥、石油炼制、水泥、铝和纸浆造纸)占该行业能源消耗的绝大部分。自20世纪80年代末以来,该行业的能源效率有了更大幅度的提升。这一趋势受多种因素影响,包括竞争加剧、自20世纪90年代末开始的能源价格上涨,以及能效计划的推广。尽管如此,多个行业无论按照国家标准还是国际标准衡量,效率仍然低下,能源密集型产业存在大幅节能的潜力,例如,纺织业的节能潜力为46%至88%,纸浆造纸业为43%至94%,钢铁业为51%至92%。
印度的城镇化/空间转型如何影响了该行业的总体能源消耗?我们发现,用电量的大部分减少来自现有经营场所用电量的下降(经营场所按邦-行业-城市/农村单元界定)。第二大因素是快速增长部门中用电水平的降低。相比之下,制造业活动在印度境内的空间转移并未显著降低单位产出的用电量,甚至可能使其有所上升。这在一定程度上源于这种流动的分化性质:有组织部门与无组织部门朝相反方向迁移。
印度应当怎么做?
鉴于印度能源部门面临多重挑战且资源有限,更好地理解能源使用的空间格局,有助于制定更具针对性和重点的能源政策。例如,我们的研究表明,有组织部门正向农村地区转移,并且至少在一定程度上依赖自主发电。对印度而言,有效的政策可能需要超越城市地区,同时考虑规范电力自供的激励措施和监管规定。
用量是效率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以更少的用电量实现既定产出水平更为高效。但出于多种原因,我们不应将单位产出用电成本的每一次上升都视为坏事。在电力供应往往不完整且不稳定的背景下,效率可能涉及用量水平的提高,因为这能带来更好的生产技术(例如减少劳动投入、提高机械化程度)。事实上,获得可靠的能源供应是经济发展的根本所在。
印度仍有约3.5亿人无法获得电力,占全球14亿无电人口的25%以上。尽管印度电力系统目前的装机容量居世界第五位(仅次于中国、美国、日本和俄罗斯),但仍不足以满足其需求。供需缺口仍约占能源需求的10%。印度人均用电量仅约566千瓦时,而全球平均水平为人均2782千瓦时。印度频繁出现电力短缺,据估计,停电使该国损失约相当于GDP 7%的产值。由于电力是生产中的基本投入要素,约35%的印度制造业工厂通过自行发电或以其他方式减少对电网电力的依赖来为自己投保,以防范停电风险,这是可以理解的。
这一情况与非洲许多其他发展中国家相似,在那里,不可靠的能源供应迫使企业以牺牲更具生产力的资本为代价,投资于自备发电能力,将部分生产环节外包,或扩大企业规模。
政策制定者需要在三个方面采取行动,以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第一,提高能源效率。第二,改善技术获取渠道。第三,推广可再生燃料。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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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n, H S, M Cropper and K Malik (2014) “为何印度的发电厂比美国的发电厂效率低?”,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Papers and Proceedings,104(5):586-590。
Davis, S J, C Grim, J Haltiwanger and M Streitwieser (2013) “电力单位价值价格与购买量:美国制造业工厂,1963-2000”, The Review of Economics and Statistics,95(4):1150-1165。
Desmet, K, E Ghani, S O’Connell and E Rossi-Hansberg (2013) “印度的空间发展”,Journal of Regional Science,待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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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hani E, A G Goswami and W R Kerr (2014) “印度电力使用的空间动态”,World Bank Policy Research Working Paper No. 7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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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cKinsey & Company (2014) 《印度:迈向2030年能源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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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ramanian, A (2015) “印度通向巴黎的坚定绿色之路”,VoxEU.org专栏,2016年7月。
The World Bank (2010),“印度电力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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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jaz Ghani是印度籍人士,任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他曾负责非洲、东亚、南亚、公司战略以及独立评估部门的相关工作。Arti Grover是世界银行的顾问经济学家。William Kerr是哈佛商学院教授。
图片:傍晚时分,车辆行驶在新德里康诺特广场。REUTERS/Anindito Mukherje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