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合作用——将太阳能转化为植物的食物——是养活世界的生物系统。但尽管它威力惊人,这一过程的效率却极低。我们不能因此责怪植物,因为光合作用是在 远古地球的条件下进化形成的。
如果我们能够改进这一基本而古老的过程,会怎样?可以设想利用太阳能和生物学,以远低于当今方法造成的污染来制造化学品或液体燃料。多年来,合成生物学家曾多次 尝试 提升细菌等生物将太阳能转化为化学生产的能力,但这些努力收效甚微。
我的研究团队着手重新思考光合作用,评估叶片如何将太阳能转化为生长。我们开发了一种生物过程,可直接利用太阳能电池制造化学品或液体燃料。这项概念验证为思考可再生能源提供了一种新方式。
光合作用入门
将光合作用拆解为各个反应后,很容易看出其中一个反应是核心: 水分解。水分解是指水被分解为氢气(H2)和氧气(O2)的过程。值得庆幸的是,哈佛大学教授 Daniel Nocera 已经制成一种催化剂——“人造叶片”——能够将水分解为其组成元素。
虽然现有许多水分解催化剂,但人造叶片有几个特别之处:它由廉价材料制成,可在中性 pH 值下运行(即使用自来水),并且可以由普通太阳能板驱动。因此,人造叶片催化剂能够利用世界上最丰富的能源之一——阳光——来分解水。
人造叶片催化剂将太阳能转化为氢气和氧气。原则上,这些都是颇具吸引力的燃料,但缺乏在近期广泛应用所需的基础设施。例如,如果没有汽车加氢站或通往家庭的氢气管道,就很难想象氢气会迅速取代化石燃料。
微生物的力量
我们决定将一种未来燃料——氢气——与一种可以说早已不新鲜的事物结合起来:细菌。土壤细菌 Ralstonia eutropha 能够主要利用氢气和二氧化碳生长。我们认为,可以利用人造叶片产生的氢气驱动 Ralstonia 生长。通过这种细菌的生长,我们就能获得所需的产品:液体燃料或化学品。
这一系统被称为“仿生叶片”,它将照射在太阳能板上的阳光转化为电能。电能传输至一个装有液体的玻璃瓶中,Ralstonia 和水分解催化剂都浸在其中。电能驱动催化剂产生氧气和氢气,Ralstonia 消耗这些气体以及通入的二氧化碳来生长。在实验室里,我们从储罐导入二氧化碳;在商业应用中,则可以利用发电厂等污染源排放的二氧化碳。
和植物一样,仿生叶片将阳光转化为“生物质”,也就是生物材料。在这里,我们生产了醇类 异丙醇,这种化合物可用于生产燃料。许多陆生植物将阳光转化为生物质的效率约为 1%,而仿生叶片的效率最高可达 3.2%。
这一效率提升的关键在于,太阳能板能够收集更多光能来驱动水分解。太阳能光伏板起到一种放大器的作用,向细菌生长培养基提供的太阳能超过了典型植物能够收集的量。

作者提供
除了效率更高,这种设置还结合了各项技术的优势。太阳能板善于收集阳光,但储存能源是一项挑战。此外,太阳能板本就不是为生产化学品而设计的。相比之下,微生物能够生产种类繁多的高价值化合物,但需要持续的“食物”才能生长——在这里,这些“食物”是氢气、阳光和 CO2。通过结合这些技术,太阳能会产生 Ralstonia 生长和生产化学品所需的分子。
潜在能源的潜力
在重构光合作用之后,我们着手证明仿生叶片可以用于合成或生产化学品。为此,我们使用了由 MIT 的 Tony Sinskey 实验室工程改造的 异丙醇合成型 Ralstonia 菌株 。我们的结果首次证明了仿生叶片能够实现太阳能驱动的化学合成。
仿生叶片的设计理念是个性化能源。我们现有的液体燃料基础设施——炼油厂、管道——规模庞大,并针对化石燃料进行了优化;我们的设计不太可能在近期提供可比的燃料产量。但仿生叶片有很大潜力成为一种分散式离网电源。
可以设想一种便携式太阳能生物反应器,它几乎不受旨在瘫痪人群供电的实体或网络攻击影响。用太阳能燃料取代汽油或柴油虽然令人向往,但仿生叶片最实际的用途可能是作为一个放在自家后院、用于生产化学品的箱体。由于它唯一的能源需求是阳光,仿生叶片也可以在尚未拥有大型液体燃料基础设施的国家用作移动能源。
我们只触及了仿生叶片潜力的一小部分。生物学确实是化学合成的终极平台,这意味着理论上我们可以生产种类繁多的化合物。例如,Ralstonia eutropha 能够自然地大量生产 生物塑料前体 。
通过基因工程,可以设想利用太阳能合成药物、材料或高价值化学品。届时,仿生叶片的功能将更像一座移动实验室,而不是燃料箱。除了化学合成,Ralstonia eutropha 还能够代谢大量 化学污染物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可以改造现有系统来净化水。
本文由 The Conversation合作发布。本文的发布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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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rendan Cruz Colón 是哈佛大学博士候选人,其研究涉及工程化细菌与无机催化剂之间的相互作用。
图片:幼苗,路透社。




